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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伯夫人寡居

在《金翅雀》中,寡居并非单一事件,而是一种持久、具有转变性的状态,它重塑了身份、社会参与和情感能力。小说对这一状态最持续的描绘是萨曼莎·巴伯,她在一次溺水事故中失去丈夫钱斯和儿子安迪的经历,将她从一个活跃的社交名流转变为一个隐居、悲伤的女人。她的寡居以对世界的深刻退缩、与剩余子女关系的变化,以及一种安静、持久的悲伤为标志,这与西奥·德克尔等其他角色更激烈的悲伤形成鲜明对比。

寡居的开始与社会退缩

萨曼莎·巴伯的寡居始于丈夫和儿子的突然、创伤性失去。这起发生在缅因州东北港附近的溺水事故,不仅使她丧亲,还使她成为普拉特、基特西和托迪的唯一在世父母。在事故发生后,她立即从曾经定义她的公共生活中退却。普拉特指出,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出门”,放弃了曾经是日常的“大型晚宴和活动”。相反,她只是偶尔见人,也许每周一次与朋友喝茶或晚餐。这种退缩既是身体上的,也是社交上的;她大部分时间待在卧室里,这个空间变成了某种避难所或监狱。当西奥来访时,他发现她靠在一张“异常大的床”上的枕头上,穿着缎面睡衣外套,做着针线活,这与他在童年记忆中那位穿着无可挑剔的女主人相去甚远。公寓本身也反映了她的退缩;公共房间大多闲置,她在私人空间接待访客,那里堆满了从房子其他地方驱逐出来的物品,比如一只剥制的红衣主教鸟和不成对的茶几。

悲伤的情感景观

萨曼莎的悲伤以安静、近乎坚忍的哀伤为特征,而非戏剧性的情感表达。她被描述为看起来“既比西奥记忆中老又年轻”,脸色苍白,没有涂口红,银金色的头发松散地垂着,没有梳理。然而,她的镇定是一层脆弱的表面。当西奥表达哀悼时,她抿紧嘴唇,“像一个努力不哭的孩子”,他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可怕且似乎无法打破的沉默”。这种克制的悲伤是她寡居的标志;她不在公开哀悼中寻求安慰,而是在小而私密的仪式中找到慰藉。她养了两只约克夏梗犬,叮铃和克莱门汀,是朋友在葬礼后送给她的,她称它们为“巨大的安慰”。她现在与世界的接触通过这些微小、可控的依恋来过滤。她与剩余子女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她与基特西特别亲近,普拉特说基特西“与他们俩都非常亲近——我敢说比我们任何人都更亲近安迪”。这种失去似乎加深了她与女儿的联系,而她与普拉特和托迪的互动则更加正式和紧张。

新纽带的转变力量

尽管她退缩了,萨曼莎的寡居并非一种静止的绝望状态。西奥·德克尔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以及他随后与基特西的订婚,为她的悲伤提供了强大的反作用力。西奥注意到,他们的消息“明显地让她振作和挺直了腰板;她开始在公寓里走动,涂了一点点口红,脸色红润起来。”她的喜悦是真诚且具有转变性的。她向西奥吐露,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再次如此快乐”,并告诉他,她一直把他视为“我自己的孩子之一”。这种新纽带并没有消除她的悲伤,但为她的情感能量提供了新的渠道。她开始投入婚礼计划,尽管她将大部分工作委托给安妮·德·拉梅辛,并且她享受西奥的陪伴,邀请他共进晚餐和午餐。因此,她的寡居并非完全抹杀她快乐的能力,而是对其重新定位,在深刻的失去面前找到新的意义。

失去经历的对比

萨曼莎的寡居是小说中几种失去经历之一,每种都以不同方式处理。西奥·德克尔对母亲的悲伤是原始的、激烈的、自我毁灭的,导致药物成瘾和充满欺骗的生活。相比之下,他父亲的死亡引发了更复杂、矛盾的反应。皮帕·布莱克韦尔对叔叔韦尔蒂的悲伤同样深刻,但她通过身体上远离纽约及其记忆来应对。萨曼莎的寡居以其安静、持久的品质而独特。她既不试图逃避悲伤,也不试图麻木它;她只是与之共存,允许它以更受限但仍然有意义的方式重塑她的生活。她的故事表明,寡居虽然是一种深刻的失去状态,但也可以是一种安静韧性的状态,是对一个已被不可逆转地改变的世界缓慢适应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