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弗林失踪的手稿

镜子之书

理查德·弗林失踪的手稿是一份下落不明、尚未完成的记述;正是它让约翰·凯勒着手调查1987年秋冬在新泽西普林斯顿发生的事情。现存节选讲述了劳拉·贝恩斯与约瑟夫·魏德教授的故事,但其性质仍不确定——它可能是对事件的小说化版本、扭曲的重构,或者,正如约翰·凯勒逐渐怀疑的那样,是理查德·弗林试图记录自己在一桩罪行中所扮演角色的尝试。由于手稿其余部分无法找到,其中揭示的内容始终与周围的空白密不可分。

来源与现存节选

约翰·凯勒应这本书的意向出版商之托,调查理查德·弗林书中所作的陈述时,得知了这份手稿。他告诉劳拉·韦斯特莱克,手稿讲述理查德·弗林在新泽西普林斯顿的那段时光,以及1987年秋冬发生的事件,并指出劳拉·贝恩斯和约瑟夫·魏德教授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出版商没有买下手稿,但一家文学经纪公司接手了它,并向约翰·凯勒提供了一份纸质节选。

这份节选约有七十页,是开头的几章,起始于劳拉·贝恩斯初次遇见理查德·弗林前后。约翰·凯勒所收到材料的局限,从一开始就左右着他的调查。他可以描述书的前提,并将开篇与其他文件进行比较,但他并未掌握完整叙述,也没有结尾——而结尾或许能解释作者原本打算揭露什么。

约翰·凯勒根据一份保密协议从经纪公司取得这些页面。劳拉·韦斯特莱克提出以与他会面为条件,要求查看手稿时,他同意带上自己手头的材料,同时明确说明自己只有开头几章。这场交换表明,节选既是证据,也是谈判筹码——劳拉·韦斯特莱克想知道理查德·弗林写了什么,而约翰·凯勒需要她的陈述来评估书中故事。然而,他能提供的文件并非她想要评判的整本书。

对理查德·弗林所写内容的不同说法

读过节选后,劳拉·贝恩斯告诉约翰·凯勒,理查德·弗林编造了这个故事,或者说几乎全部都是编造的。她认为,他可能是想写一部小说,并采用了一种常见的宣传手法——把虚构作品说成匿名手稿,或真实人物的证词。她也提出了一个不那么刻意的可能性——多年过去后,理查德·弗林或许开始相信那些事情确实发生过。在她看来,他从未完成这本书,或许是意识到作品的不足,或是害怕承担法律后果。

约翰·凯勒无法轻易接受这种解读。当他把约瑟夫·魏德图书提案的第一章与劳拉·贝恩斯自己所写书籍的开篇进行比较时,他的疑虑进一步加深。两段文字几乎完全相同。这种相似可能意味着劳拉·贝恩斯窃取了约瑟夫·魏德的手稿,但也同样可能说明她与约瑟夫·魏德曾有合作,而且她的贡献相当重要。这番比较证实了这些文本之间存在关联,却无法确定各部分由谁撰写、完整手稿后来去了哪里,也无法证明是否有人为了得到手稿而杀害约瑟夫·魏德。

这份手稿可能源自一份供认,这为约翰·凯勒提供了另一种解读。他设想,理查德·弗林收到劳拉·贝恩斯的书后,或许意识到自己误解了约瑟夫·魏德之死相关的事件。在这种说法中,劳拉·贝恩斯操纵他犯下谋杀罪,留下他独自承担后果,并借此取得事业上的成就。理查德·弗林随后或许为了报复而写下自己的故事,揭露那个左右他一生的谎言。约翰·凯勒将此视为一种可能,而非已证实的说法——手稿已经失踪,节选也无法证实这项指控。

缺失文本与文件线索

手稿在实物和信息上的缺失,是它发挥作用的核心。约翰·凯勒询问这本书的其余部分是否还在时,他联系的人并不知道手稿的下落。她解释说,理查德·弗林住院后,她起初接听过他的电话,但后来便不再接听;尽管理查德·弗林的兄弟埃迪和同事们都知道他的情况,她却因没有他的密码而无法查看他的电子邮件。她提出可以查找他留下的一台小型联想笔记本电脑,但现有记述并未证实她是否找到了缺失的页面。

其他记录则保存得较为完整。约翰·凯勒联系奥尔曼与林普金出版社,询问约瑟夫·魏德拟写的书,得知约瑟夫·魏德于1987年7月提交了一份附有第一章的提案,并称手稿已经完成。出版商在8月寄出了合同,原定于11月开始修改。约瑟夫·魏德请求更多时间,想在假期期间润饰作品,但完整手稿始终没有交到出版商手中。约翰·凯勒收到了一份近五十页打字提案的扫描件。这份篇幅可观的文件为比对理查德·弗林的节选提供了参照,却无法替代两份缺失的完整手稿中的任何一份。

两组文件之间的对比颇具启发性,却不足以得出定论。约瑟夫·魏德的提案有日期、有出版商、有合同,也有留存的副本;约翰·凯勒拿到的理查德·弗林的书却只有一段短短的节选,而其余部分以及理查德·弗林患病后手稿的去向均不明。因此,文件记录提供的是为不同目的而形成的片段,并非一份权威的完整叙述。约翰·凯勒的调查有赖于把这些片段并置起来,同时不把相似之处或缺失误当作证据。

对约翰·凯勒调查的意义

这份手稿起初是约翰·凯勒追查的目标,却没有提供他所期待的连贯答案。在取得提案和其他细节后,他觉得自己的调查仿佛置身迷宫——他没能找到理查德·弗林的书,周围的信息又难以拼成清晰的图景。手稿仅有部分留存,更使这一问题加剧。它的开篇可以与劳拉·贝恩斯的书和约瑟夫·魏德的提案相互对照,但每一次比较都引出相互竞争的解释,而不是让案件尘埃落定。

随着约翰·凯勒追查证据,约瑟夫·魏德在调查中的重要性逐渐超过理查德·弗林。理查德·弗林的手稿仍是调查的起因,但约瑟夫·魏德的事业、拟写的书以及人际关系,逐渐占据了约翰·凯勒的注意力。调查者也难以将理查德·弗林笔下的劳拉·贝恩斯,与他在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见到的那名女子重合起来。因此,手稿不仅隐去了有关往事的信息,也在书面塑造的人物与活生生的证人之间划出一道鸿沟,约翰·凯勒无法确信自己能够跨越这道鸿沟。

它的关键意义在于这种双重作用。理查德·弗林的手稿或许保留了其他说法所压下的真相,也可能把往事改造成一个意在说服他人的故事。缺失的结尾使约翰·凯勒无法依据作者完成后的构思检验这些可能性,但现存页面仍不断引出新的线索与猜疑。这本书既是证据,也是解读;同时,它还是一处空缺,调查始终围绕着它不断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