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门格勒的遗骸
门格勒的消失约瑟夫·门格勒的遗骸成为结束其死因数十年疑云的实物证据——法医检验确认了那具以假名埋葬在巴西的遗体,脱氧核糖核酸检测后来又证实了这一结论。遗骸的历程从门格勒在奥斯威辛的罪行,延伸到一处无名墓地,最终又被用于医学教育。
从奥斯威辛到埋葬
在奥斯威辛,门格勒把自己的工作说成医学研究,同时主导针对囚犯的实验,其中包括双胞胎。被迫协助他的犹太裔医生米克洛什·尼斯利记录说,这些实验造成了痛苦与疲惫,受试者还会被杀害,以便检查他们的身体。器官被送往由奥特马尔·冯·费尔舒尔主持的柏林研究所,将集中营中的暴行与学术研究网络联系起来。尼斯利还描述了门格勒对实验记录和实验室工作的持续关注,即使当时德国正逐渐输掉战争。这段历史赋予遗骸超越身份问题的意义——它们属于一名曾把囚犯的身体当作研究工具,并一再以服务德国科学为由替这些行为辩护的加害者。
1979年2月7日,门格勒在巴西溺亡。沃尔夫拉姆·博瑟特把他带上岸时,他已经死亡。次日,他以沃尔夫冈·格哈德的假身份被埋葬在恩布达斯阿尔特斯。博瑟特当时在医院,未能参加葬礼;只有博瑟特的妻子、殡葬承办人和一名火葬场助理见证了埋葬。这个假名使遗骸以及门格勒已经死亡这一事实多年来未能得到公开证实。
发掘与法医鉴定
1985年6月6日,在一则耸动的报纸报道宣称门格勒的遗体已在巴西被发现后,警方和博瑟特一家聚集在恩布达斯阿尔特斯,准备发掘遗骸。墓穴此前已与沃尔夫冈·格哈德这一假身份联系起来,但这一发现并未立即平息疑问。以色列调查人员和贝娅特·克拉斯费尔德仍持怀疑态度,追问家人为何沉默六年,又为何在当时披露此事。西蒙·维森塔尔也不相信这则报道——门格勒曾多次被宣称死亡,相关说法分别称他死于俄国战线,以及巴拉圭、巴西、玻利维亚和葡萄牙。
法医专家通过一系列比对,而非依靠某一项单独特征,对遗骸进行鉴定。他们确定了骨骼的血型,从头部和胡须处提取毛发,采集指纹,并记录骨骼尺寸和上门牙之间的间隙。他们还检查了椎骨、股骨、左颧骨上的缺损以及突出的前额,并将这些特征与门格勒青年时期及成年后期的照片进行比对。他的党卫队档案中还有一项可供比对的记录——档案记载,他在奥斯威辛的一次摩托车事故后骨盆骨折。身体特征、照片和文献证据相互吻合,使这项鉴定拥有比家人单方面陈述更坚实的依据。
1985年6月21日,圣保罗的法医病理学家宣布,从恩布达斯阿尔特斯发掘出的骨骼已在合理的科学确定程度上被鉴定为约瑟夫·门格勒的遗骸。这一宣布使遗骸从身份未明的墓葬转变为支持公开结论的证据,尽管科学鉴定后来还将接受进一步核验。1992年,脱氧核糖核酸检测证实了专家的判断,解答了在多年的隐匿和反复出现的死亡假消息中持续悬而未决的身份问题。
保管与最终用途
1992年,脱氧核糖核酸检测确认身份后,德国、以色列和美国结案了各自关于门格勒的档案。他的遗骸被保存在圣保罗法医医学研究所的一个柜子里,家人没有前来认领。由于家人未提出认领,他没有坟墓——这具结束了多年疑云的遗体仍由机构保管,而没有成为公开安葬的对象。
2016年3月,门格勒的骨骸被遗赠给巴西医学界。如今,它们由圣保罗大学的法医学学生保管。这次移交使遗骸获得了最终且截然不同的用途——它们先是被假身份掩盖,后来又经过检验以确认其所属者,如今则成为法医学教育的材料。这段历史带来一种令人不安的反转。门格勒曾借科学目的为杀害和剥削囚犯辩护;而他自己的遗骸经法医调查确认身份后,如今却用于医学研究。
遗骸与结局的限度
本书的最后画面并未把身份确认转化为正义——门格勒的遗骸为他漫长的逃亡画上句号,却无法回应受害者,也无法抹去那些他从未因此受审的罪行。相反,遗骸的后续用途使那具曾被用来支撑其科学目的论调的身体进入法医学教育;与此同时,叙述也从一个人的命运扩展到使其罪行得以发生的种种条件。书中警示,随着见证者离世、记忆逐渐淡去,理性可能再次被遮蔽,破坏性的意识形态也可能重新传播。因此,遗骸既标志着一个实物层面的终结,也留下了尚未完成的要求——保存证据,并时刻警惕人是多么容易受到这类观念的塑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