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廊
眺望旅馆的前廊是一条宽阔的有顶走廊,贯穿旅馆主立面的全长,可一览修剪整齐的草坪、游泳池、槌球场、树篱修剪花园以及远处的群山。它是外部世界与旅馆内部之间的门槛,一个阈限空间,托伦斯一家在此经历了与文明世界的最后联系,随后被冬季封闭。前廊是告别、抵达以及这家人最后一次眺望外部世界的地点,标志着从平凡生活向旅馆孤立、超自然领域的过渡。
##抵达与第一印象
当托伦斯一家在歇业日首次抵达眺望旅馆时,他们站在前廊上欣赏景色。杰克指出了槌球场,他描述这是一种用槌子进行的游戏,槌子的一侧是硬橡胶,另一侧是木头,这个细节后来变得不祥地重要。然而,丹尼感到不安;他不喜欢高处,景色让他头晕。他注意到了树篱修剪动物——一只兔子、一只狗、一匹马、一头牛和三只嬉戏的狮子——他母亲称之为“树篱修剪”。杰克开玩笑说,他以前在一家园林公司工作时曾“修剪过一位女士的树篱”,这个双关语让温迪笑了起来。但丹尼的注意力被树篱修剪动物之外的游乐场吸引,那里有一座与眺望旅馆一模一样的游戏屋。他感到一种孤立感,尽管他不知道这个词;那条通往博尔德的路整个冬天都会封闭,这个想法让他感到窒息。
##告别外部世界
在前廊上,托伦斯一家站在一起,仿佛在拍摄全家福,丹尼在中间,温迪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杰克在他左边,手轻轻放在儿子的头上。旅馆经理斯图尔特·厄尔曼站在他们下面一级台阶上,穿着一件昂贵的棕色马海毛大衣。太阳完全落到了山后,给山峦镶上了金色的火焰,停车场里只剩下三辆车——旅馆卡车、厄尔曼的林肯大陆和破旧的托伦斯大众汽车。厄尔曼把钥匙交给杰克,并重申了他关于炉子和锅炉的指示。他逗留了一会儿,仿佛在等待风把他吹到车旁,然后叹了口气说:“祝您冬天愉快,托伦斯先生,托伦斯太太。你也一样,丹尼。”丹尼回答说:“谢谢您,先生。我也希望您愉快。”厄尔曼重复道:“我怀疑,”听起来很悲伤,并补充说佛罗里达的那个地方是个垃圾场。他快速而矫揉造作地穿过停车场走向他的车,一辆对他这样的小个子来说大得可笑的车,然后把自己塞了进去。林肯的发动机轻柔地启动,当他驶出标有“厄尔曼先生专用,经理”的停车位时,尾灯闪烁。杰克看着他离开,轻声说:“好了。”当汽车消失在视线之外时,他们三个人沉默地、几乎惊恐地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独自一人了。白杨树叶在草坪上无目的地旋转和飞舞,草坪现在修剪整齐,却无人欣赏。杰克感到一种奇怪的收缩感,仿佛他的生命力已经缩小到仅仅一个火花,而旅馆和场地却突然扩大了一倍,变得阴险,用阴沉、无生命的威力使他们相形见绌。然后温迪说:“看看你,医生。你的鼻子像消防水带一样流个不停。我们进去吧。”他们紧紧关上门,将风的躁动呜咽挡在身后。
##过渡与不祥之地
前廊也是杰克后来坐的地方,他坐在一把从工具棚里找到的巨大白色漆柳条椅上,一边读着E.L.多克托罗的《欢迎来到艰难时光》,一边等待温迪和丹尼从赛德温德回来。当他们到达时,丹尼拿着一个装有模型车——暴力紫罗兰大众汽车——的盒子冲上山坡,杰克抱起他,转了两圈,然后热情地吻了他的嘴。前廊是一个家庭时刻的地方,但也是这家人看着雪真正开始下起来的地方,标志着离开的决定不再由他们掌控。他们在暮色中站在前廊上,杰克在中间,左臂搂着丹尼的肩膀,右臂搂着温迪的腰,看着天空乌云密布,雪开始堆积在前廊和车道两侧。高速公路消失在均匀的白色毯子下,树篱动物被无形的白色斗篷掩埋。奇怪的是,他们都在想不同的事情,却感受到同样的情绪——解脱。桥梁已经跨越。温迪喃喃道:“春天还会来吗?”杰克把她搂得更紧,说:“转眼就到。我们进去吃点晚饭怎么样?这里很冷。”他们一起走进去,留下风声逐渐增强为低沉的尖叫,将持续整夜。眺望旅馆面对着它,就像它近四分之三个世纪以来所做的那样,它黑暗的窗户现在长满了雪的胡须,对它与世隔绝的事实漠不关心。或者它可能对这个前景感到满意。在它的外壳内,他们三个人进行着他们傍晚的例行公事,就像困在怪物肠道里的微生物。
##作为危险与逃脱之地的前廊
后来,在丹尼与树篱动物发生可怕的遭遇后,他穿过前草坪逃跑,跌倒在门廊台阶上,无声地尖叫着,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空气中传来撕裂声,他的腿突然疼痛,布料撕裂的声音,以及一声咆哮的怒吼。他整个身体摔在前廊上,嘶哑地抽泣着,鼻子里流出一小股血。大堂门猛地打开,杰克和温迪跑出来找到了他。他的雪裤在膝盖以下被撕开,小腿上有浅浅的划痕,仿佛他曾试图穿过一片茂密的常绿树篱。他回头看着树篱动物,现在只是远处草坪上模糊的、雪覆盖的隆起,他的腿软了下来。杰克接住了他,他开始哭泣。前廊,曾经是抵达和告别的地方,变成了旅馆邪恶力量的避难所,是外部世界之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最终逃脱中的前廊
在小说的最后时刻,当眺望旅馆爆炸时,迪克·哈洛伦从前廊的双扇门冲出来,抱着温迪和丹尼。他清楚地看到了树篱动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甚至当他意识到他最坏的恐惧成真时——它们就在前廊和雪地摩托之间——旅馆爆炸了。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一种似乎存在于一个低沉、无处不在的音符上的声音,然后一股温暖的气流从他们背后吹来,似乎轻轻地推着他们。他们被这股气息从前廊抛了出去,他们三个人,在空中飞过,然后跌入柔软的雪浪中。前廊,旅馆与世界之间的门槛,是他们最终逃脱的地点,是他们被彻底抛出旅馆毁灭的地方。前廊,曾经是旅馆宏伟与孤立的象征,变成了他们生存的起点,一场从内部噩梦到外部寒冷、治愈的雪的最终、暴力的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