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

陌生人

圣诞夜是小说时间线中的一道门槛——对杰克·特威斯特而言,这是一个孤独的夜晚,他对月亮感到莫名的恐惧;对泽比迪亚·洛马克而言,一场月亮痴迷引发的危机即将到来。故事从一个普通的城市夜晚展开,进入圣诞节假期;在此期间,月亮的意象与被遗忘的人和记忆交织在一起。这段情节的重要性不在于庆祝,而在于熟悉的日历与熟悉的月亮如何框定人物无法解释或控制的经历。

杰克的圣诞夜

当晚早些时候,杰克离开一座小丘,朝西南方的房屋走去,他的汽车就停在那里。策划犯罪平常几乎和实施犯罪一样令他兴奋、满足,但这一次却毫无乐趣。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改变,却不知道原因。他对昔日营生失去了兴致,这构成了此场景的第一处异样——月亮出现之前,杰克惯常的兴奋感就已经消失了。

走近房屋时,夜色似乎明亮起来。杰克抬头看见月亮在地平线上膨胀升起;由于它刚升起时的视角,看来格外巨大。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阵发冷,却与冬寒无关。他大声说出月亮的名字时,不禁打了个寒颤,感到一股非理性的冲动,想要逃走并躲藏起来,仿佛月光会将他溶解。这种恐惧不到一分钟便消退了,但他走向汽车时,月亮仍令他不安。这个瞬间把寻常的天体景象变成了直接作用于身体的威胁,却没有解释其缘由。

杰克开车进入新海文并驶上95号州际公路时,这件事已从他的脑海中淡去。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昏迷中的妻子珍妮身上;圣诞节期间,她的病情比平日更令他忧心。后来,他独自站在公寓窗前,手里拿着一瓶贝克啤酒,觉得整座城市如此辽阔,圣诞夜里不可能有人比自己更孤独。这段情节将私人的悲痛与无法解释的月亮恐惧并置——月亮的影响短暂地打断了他的思绪,但孤独以及对珍妮的担忧很快又占据了他的心头。

进入圣诞节

叙述明确标出日期的变化,从圣诞夜的场景转入圣诞节。这一过渡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月亮带来的异样并未在午夜时分结束。相反,假期延续到内华达州雷诺的新一段情节中,泽比迪亚·洛马克的痴迷已演变成一场危机。小说让这两段经历在日历上彼此相邻,同时又保持其情境各自分明——杰克的恐惧短暂而且很快被遗忘,泽布与月亮的关系却已发展成一种吞噬一切的执念。

这种对比构成了假期情节的脉络。对杰克而言,月亮骤然出现,令他心生恐惧;当他重新想起珍妮时,月亮便从他的意识中退去。对泽布而言,月亮图像充斥着他的家,也占据了他的心神;到了圣诞夜,这些图像成了失落身份重新浮现的载体。因此,圣诞节标志的并非一次众人共享的聚会,而是一个时间上的转折点,让不同人物通过反复出现且愈发令人不安的意象彼此相连。

泽比迪亚·洛马克在圣诞夜的发现

到了圣诞节,泽布已陷入绝望。他装上一把猎枪,将它放在厨房桌上,并告诉自己,如果午夜前无法摆脱那些月亮素材,他就会用枪结束一切。这种决心之极端,显示出他的痴迷已远离无伤大雅的好奇心。这也让假期呈现出与杰克孤独的夜晚截然不同的氛围——对泽布而言,这个夜晚眼看就可能迎来死亡。

他的痴迷始于前年夏天——他一边喝着库尔斯啤酒,一边在门廊上观赏月亮和星星。九月中旬,他买了一架塔斯科10VR折射望远镜和几本业余天文学书籍。到了十月初,他已时时刻刻想着月亮,梦见月亮,还把装饰计划扩展到了卧室以外。五十张一套购买的月亮彩色照片贴满了客厅的天花板和墙壁;他甚至把照片贴在窗户上。搬走家具后,这个房间变成了一座私人天文馆,里面展示的景象始终一成不变。照片越积越多,把他的家变成了一份具体记录,显示这份执念已如何彻底占据他的生活。

圣诞夜,泽布躺在那些图像下方,注意到一张月亮照片上写着一个名字——多米尼克。他认出那是自己的笔迹,却不记得写过这个名字。其他海报上写着金杰、菲和厄尼的名字。他查看剩下的图像,却没有发现更多名字。虽然他认不出多米尼克、金杰或菲,也只认识两个并非亲密朋友的厄尼,但这些名字让他感到其中蕴含着一种自己无法回想起来的重要性。他隐约觉得,这些人在他的生命中扮演过关键角色,记起他们关系到自己的理智与生存。

由记忆与恐惧笼罩的假期

泽布看着那些名字时,一段被遗忘已久的记忆似乎正涌向意识。他隐约感到,恢复这段记忆不仅会让他想起这四个人的身份,还会揭开自己对月亮狂热痴迷及内心深处恐惧的起源。然而,记忆即将复苏并未令他安心——记忆愈发清晰,他就愈发恐惧,直到汗流浃背、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场景结束在回忆即将涌现的关口,却没有解释他究竟想起了什么。

因此,圣诞节这段情节将季节性的孤独、身体的恐惧与重现的记忆联结起来,却没有把它们混为一谈。杰克与月亮短暂相遇后,重新想到珍妮;泽布身处月亮图像环绕的房间里,面对的是自己无法辨认的名字,以及几乎触及的过去。故事从圣诞夜延续到圣诞节白天和夜晚,为这种对比提供了时间框架,而月亮则把原本分离的经历联系起来。熟悉的冬夜天象,最终成了侵入两人日常意识的事物——对杰克而言,它转瞬即逝;对泽布而言,它却压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