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克斯之死
比尔·赛克斯之死是小说中最壮观、道德上最明确的报应行为,在这一场景中,正义的机制、暴民的愤怒以及凶手自身的罪责汇聚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既意外、象征性又不可避免的死亡。在杀害南希之后,赛克斯成了一个备受困扰的逃犯,他的心理折磨与最终将他困在雅各布岛的物理追捕一样无情。他的结局并非一次干净的处决,而是一场怪诞、公开的自我毁灭奇观,对于一个以暴力为生、最终死于自己之手、被自己本想用于逃跑的绳索缠住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恰当的结局。
##谋杀与受困扰的逃亡
赛克斯走向死亡的轨迹始于谋杀本身。在从费金那里得知南希通过会见罗斯·梅利和布朗洛先生背叛了团伙后,赛克斯勃然大怒,回到房间用一根沉重的棍棒将她打死,尽管她绝望地求饶并主动提出也帮助他逃跑。这一行为是即时且残暴的——他先用枪托击打她两次,然后抓起一根沉重的棍棒将她击倒。谋杀在赛克斯的意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污点。他无法忍受照进房间、照亮尸体的阳光;他烧掉了棍棒,从衣服上剪下血迹,然后逃跑,但南希眼睛的记忆一直跟随着他。在乡间逃亡期间,他被一具跟踪他的尸体幻象所困扰,这个幽灵无论物理距离多远都无法摆脱。他经历了一阵极度恐惧的发作,感觉在一分钟内经历了二十次暴死。这种心理折磨与物理追捕一样,是他惩罚的一部分。
##被困雅各布岛
赛克斯的逃亡最终将他带回伦敦,来到雅各布岛那个肮脏、破败的迷宫,这是一个被名为愚人沟的泥沟环绕的污秽贫民窟。他在一所破败房屋的楼上房间寻求避难,发现托比·克拉基特、汤姆·奇特林和卡格斯已经躲在那里,以逃避最近对费金团伙的打击。气氛充满了恐惧和猜疑;男人们低声交谈,对每一个声音都感到惊跳。赛克斯的到来以他可怕的外表为标志——苍白的脸、凹陷的眼睛、凹陷的面颊、三天未刮的胡须——而他的狗“牛眼”已经先他一步到达,跑得筋疲力尽、一瘸一拐。狗的出现是一个不祥的预兆,男人们的恐惧显而易见。当查理·贝茨被赛克斯的罪行吓坏,谴责他为怪物并呼救时,紧张局势被打破,引发了一场绝望的搏斗。呼喊声被外面的人群接应,人群已被当局惊动,很快房子就被一群愤怒的暴民包围。
##意外自缢
被困且暴民正在砸门,赛克斯做出了最后一次绝望的逃跑尝试。他拿了一根长绳,爬到屋顶,计划将自己降到下面的泥沟里。他将绳子的一端紧紧系在一堆烟囱上,并为自己做了一个活套。就在他将绳圈套过头顶的那一刻,他回头看向屋顶,看到了一个幻象——又是南希的眼睛——他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像被闪电击中一样踉跄着,他失去平衡,从护墙上翻了下去。他本打算用于下降的绳套,随着他的全部重量勒紧了他的脖子。他坠落了三十五英尺。突然一阵猛拉,四肢剧烈抽搐,他毫无生气地挂在墙上,僵直的手中仍紧握着那把打开的刀。旧烟囱因冲击而颤抖,但依然挺立。男孩查理·贝茨推开悬垂的尸体,叫人们来把他带走。赛克斯的狗“牛眼”沿着护墙跑着,发出凄厉的嚎叫,然后跳向死者的肩膀,没跳中,掉进沟里,撞在一块石头上脑浆迸裂。
##死亡的意义
赛克斯之死是诗意正义的杰作。他本打算用于逃跑的工具成了处决他的工具。聚集起来看他被绳之以法的暴民,成了神圣报应奇观的观众。他的死亡不是一次干净、合法的绞刑,而是一场混乱、意外、公开的自我毁灭,对于一个生活在法律之外、死于自己之手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恰当的结局。这场死亡也为叙事提供了一次宣泄释放,在一个常以不公和腐败为特征的世界里,这是一个道德清晰的时刻。人群的胜利欢呼、对费金有罪判决的回响以及赛克斯坠落的终结性,都让人感到秩序——无论多么残酷——已经恢复。那条狗的死,一个忠诚但凶恶的伙伴,反映了主人的命运,强调了犯罪生活不可避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