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
飞越疯人院军队通过酋长布罗姆登的回忆呈现出来,而非通过对其组织结构的全面介绍。他的记忆确立了军旅生活的两个具体方面——军衔较高的人会轻视他,以及一个负责在机场周围操作雾机的排。雾机的遮蔽能力在布罗姆登于病房遇到类似装置时,显得尤为重要。他的服役经历因此既为他提供了对制度权威的亲身记忆,也提供了一套解读病房遮蔽性迷雾的实用词汇。
军旅服役与军衔
布罗姆登回忆说,他曾在海外服役,隶属一个负责在机场周围操作雾机的排。这段叙述将他置于有组织的军事工作之中,却没有详述他的军衔、服役时间或军队的整体结构。他在等级体系中的位置,在另一段记忆中显得更为清楚——军衔条纹比他多的人对待他时,仿佛他既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其影响不仅是上级不听他说话;他人的成见还让他试图交流时所说的话显得不值得倾听。
布罗姆登将这段经历与他服役前便已开始的一种模式联系起来。他记得,小学里的人认定他没有在听,于是也不再听他说话。军队并非这种对待的起源,但以军衔为基础的尊卑关系再现了这种模式——权威使军衔较高的人得以界定布罗姆登能理解什么、能说什么。在小说中,这段记忆表明,军队等级制度也是他表面上的失聪与失语受到社会强化的场所,而非仅仅体现了个人特质。
海外雾幕作业
布罗姆登将雾气设备描述为一套实际运作的遮蔽系统。压缩机从一个水箱中抽水,从另一个水箱中抽取特种油,将两者压缩混合,再让白色雾云从机器的黑色管口喷出。雾云能在九十秒内覆盖整座机场。在他的叙述中,施放雾幕是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轰炸袭击,或是为了向基地里的人——包括间谍——隐瞒某些东西。观察者还没来得及查看机场,视野便已被改变。
他最生动的例子,是自己乘运输机抵达欧洲。附近有拦截机;运输机一着陆,雾幕小组便用吉普车把机器开到附近并启动。布罗姆登透过飞机上圆形、布满刮痕的舷窗,看着雾气翻涌而出,像湿棉花般挤压着玻璃。接着,机上的乘客必须循着一名中尉手中小巧的裁判哨声摸索着出去,那哨声听起来像鹅在叫。能见度缩至约三英尺,每个人都看不见其他机组人员,除了哨声之外几乎什么也听不见。
雾气可以抵御敌人,但布罗姆登的回忆强调了它带来的代价。一个人走进浓得仿佛让自己的身体从腰部以下消失的白雾中。声音传出几码后便消散,哨声成了人在这片令人孤立的空间里脆弱的向导。当另一个人突然出现时,布罗姆登发现,努力看清对方会让那张脸清晰得令人震惊;凝视仿佛带来痛苦的亲密感,但移开目光又可能让对方彻底消失。因此,雾气既遮蔽了机场,也让其中的每次相遇都显得异常暴露而难以捉摸。
军事记忆与病房
布罗姆登借助这段服役经历来理解病房里的雾机。他回忆说,医院从军队剩余物资中弄到了这台机器,在搬进新大楼之前把它藏进通风管道里。病房第一次启动雾机时,他以一个早已知道军用雾气如何改变视野的人作出反应——他试图追踪任何出现的东西,因为那里没有哨声或绳索为他引路。他的记忆并未将病房与机场视为同一处地方,却为他提供了一段具体的先前经历,使他得以描述病房里的机器及其影响。
当布罗姆登说,自己在病房迷雾中迷失时,似乎总会被带回同一扇金属门前,门上有一排铆钉,这种联系便变得更加令人不安。他描述门后的力量沿着迷雾运行,将他拉向那扇门。这是布罗姆登对自己所感知事物的叙述,并非对医院机械设备的独立解释。尽管如此,他记忆中的军用雾气仍使两者之间的差异更加鲜明——在机场,中尉的哨声为人指出一条出路;在病房里,布罗姆登感受不到任何相当的引路之物,还担心自己会被拉向那间隐秘的房间。
制度控制与遮蔽
军队的雾幕作业与病房的控制手段在实际层面有所关联,却不属于同一条指挥体系。病房里的机器来自军队剩余物资,而医院的日常作息则由自己的系统管理。拉契特护士长可以用钢门上的旋钮调节病房时钟的速度,让病人仓促地度过一日又一日,反复经历剃须、用餐、预约和服药。病房还使用病房日常秩序指令卡预先安排活动。这些细节将医院的运作机制与布罗姆登的军事记忆区分开来,尽管那台剩余物资雾机使两者之间的联系变得具体可见。
这种区别对于小说描绘制度权力的方式十分重要。在布罗姆登的回忆中,军用雾气是为了应对危险或保密而遮蔽机场;在病房里,迷雾则成为他体验遮蔽与迷失方向的环境的一部分。记忆中的军队设备本身并不能证明这两个机构以相同方式运作。相反,布罗姆登的叙述借由一种具体技术,以及他被弄得难以被看见或听见的经历,将二者联系起来——在军队里,军衔决定谁的话算数;而在病房里,机器与日常作息则左右病人能够感知什么,以及他们如何度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