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峡谷部族
飞越疯人院哥伦比亚峡谷部族通过关于其身份的不同说法,以及酋长布罗姆登对族人和土地遭遇的回忆进入叙事。戴尔·哈丁转述说,斯派维认为酋长布罗姆登有一半印第安血统,并将他与一个自己以为已经消亡的哥伦比亚印第安部族联系起来;哈丁还说,酋长布罗姆登之父曾是部族首领,这解释了“酋长”这一称号。与这种不确定的转述相对,酋长布罗姆登回忆起聚集在他家棚屋里的议事会、离开村庄去为水坝的碎石机工作的男人,以及试图取得合同的政府官员。因此,部族在书中的存在既承续于祖先,也仍然活跃——一个被描述为已经消亡的族群,在叙述者的记忆中仍是一个能够共同判断、共同欢笑的社群。
身份与领导权
哈丁的说法明确带有保留——他说自己从斯派维那里听到一些情况,认为这个部族属于哥伦比亚印第安族群,并称其已经消亡。他无法解释酋长布罗姆登姓名中的“布罗姆登”一部分。因此,叙事既没有提供详细的民族志历史,也没有解答关于姓氏的所有疑问;它展现的是精神病院人物自以为了解的情况,以及这种了解的局限。
哈丁的说法中有一点更为明确——酋长布罗姆登之父曾是部族首领,哈丁也将这一身份与其儿子的称号联系起来。这个称号承载着一段被病房里的人最初印象掩盖的历史。比利·比比特说,自己来到病房时酋长布罗姆登已经在那里;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则问酋长布罗姆登是不是聋子。这段简短的对话把他描绘成一名陌生而沉默的病人;关于其父亲的信息,则让这份沉默与他和一个社群及其领导权之间世代相承的联系并置。
劳动、土地与工业变迁
酋长布罗姆登通过那些在村庄最后的日子里离开村庄、去为水坝的碎石机工作的男人,将部族村落与建筑业联系起来。后来,他在加利福尼亚的一家棉纺厂中认出一种相似的模式——人和机器以狂乱而重复的节奏运转。棉纺厂让他想起部族里的男人,并非因为两个工作场所完全相同,而是因为两个场景都让人们被卷入工业日常的运转之中。他的记忆将水坝的机器纳入部族变迁的历史,而不只是把它当作进步的中性标志。
这段对离村经历的回忆,对其所能说明的事情也有明确限度。酋长布罗姆登记得男人们离开村庄去工作;他没有完整讲述工程经过,没有说出水坝的名称,也没有解释这对社群造成的所有后果。尽管如此,这个细节仍将劳动与地点联系起来——男人们为碎石机工作,是他记忆中村庄最后几日的一部分。在当下的病房里,机器的嗡鸣让他想起早先的模式,将部族的历史带入他对机构日常运作的感受之中。
与政府官员的交涉
酋长布罗姆登对部族与政府官员相遇的最充分回忆,围绕他父亲拒绝照着官员的说辞行事展开。官员们前来就一项条约进行谈判,并讨论一份他们声称能使族人受益、改变他们生活的合同。他们说话时仿佛必须用简单的方式解释事情,而酋长布罗姆登之父似乎不理会他们说话的方式。他只是抬头望向天空,坚持说那里有加拿大雁——不仅七月有,早些年也有。
这场交锋的关键,在于官员试图转移话题。他们先以季节上不可能为由质疑加拿大雁的说法,接着催促酋长布罗姆登之父忘掉那些鸟,专心谈合同。他回答说,那些加拿大雁年复一年都在那里。这番重复没有解决谈判;它揭示的是官员自以为可以决定什么才是重要话题。他坚持自己所见,不让官员的文书规定这场交涉的全部条件。
议事会的反应使这一幕不只是个人的经历,也成为集体的场景。议事会成员坐在棚屋的门廊上,一边把烟斗从红黑格纹羊毛衬衫的口袋里拿进拿出,一边相互咧嘴而笑,听着酋长布罗姆登之父继续说下去。官员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正遭人取笑时,议事会里爆发出笑声。他们朝公路走去,身后的人仍在笑。这段回忆没有记载合同是否最终签订,也没有交代最终的法律结果;它展现的是官员未能控制这场交涉,也未能要求议事会表示同意。
叙事意义
部族在书中的零星出现,将一个家族称号、一座记忆中的村庄、工业劳动和一场围绕条约的交涉联系起来,却没有将这些内容编织成完整的历史编年。这种不完整性很重要——部族身份经过哈丁不确定的转述和酋长布罗姆登选择性的记忆过滤,因此,叙述区分了外人描述与亲历回忆。叙述者的记忆提供了具体场景,显示“已经消亡”这个标签本身无法传达这个社群对他的意义。
笑声最清楚地将部族往事与病房当下联系起来。酋长布罗姆登看到麦克墨菲激怒一名黑人护理员后,想起父亲激怒政府官员的情景;他因认出两人都能惹恼权威人物而感到欣喜,随后思索笑声能产生什么作用。这种类比并没有把两次冲突说成完全相同的事件。它让议事会共同发笑的记忆深化了他对病房中反抗行为的理解,同时也保留了部族本身的意义——它不只是酋长布罗姆登住院生活的背景,更是他记忆中一个社群共同回应那些自以为能够规定交涉条件之人的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