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先令风波

五先令风波是克努特·汉姆生《饥饿》中的一个转折点,饥饿的主人公在此刻跨越了他此前一直视为神圣的界限。他急需一支蜡烛来完成一篇希望拯救自己的文章,于是走进一家杂货店要了一支。那个店员认识他,知道他常来买面包,便撕开一个包裹取出一支蜡烛。然后,店员突然声称主人公已经付过钱了——“你付过了!”——并开始从钱柜里数银币——一枚接一枚,闪闪发光的厚实硬币,是一克朗的找零。主人公被眼前闪烁的财富惊呆了,机械地收起了钱。他没有思考,没有反省;他只是完全愣住了。他把握着钱的手塞进口袋,离开了店铺,甚至忘了蜡烛,直到店员喊住他。当他走到一根灯柱旁时,他的第一个清醒念头是数一数硬币,在手里掂量掂量,然后笑了。他得到了帮助——非同寻常、盛大、难以置信的帮助——可以维持很长很长时间。

##直接后果——一顿饭与道德堕落

主人公用偷来的钱做的第一件事是走进大街上的一家餐馆,点了一份牛肉。他贪婪地吃着,整块吞下,不嚼,像食人族一样撕扯着肉。但长期饥饿后,食物无法在胃里停留。他在一个门口剧烈呕吐,泪水涌出,模糊了视线,一边走一边哭泣。他诅咒那些如此迫害他的残酷力量。然而,即使在这种身体痛苦中,他行为的道德重量也压在他心头。他在餐馆里坐下,心想:“我的第一次彻头彻尾的不诚实完成了——我的第一次偷窃。”他试图合理化,告诉自己以后可以跟店主结清,他并没有发誓要比别人活得更体面。但偷窃的念头带着所有细节涌上心头——小店、柜台、他抓钱时瘦削的手。他想象着警察、被告席、书记员记录证据、威胁的眼神。他害怕了——对自己怕得要命。

##试图净化——把钱送掉

偷来的钱罪恶地沉甸甸地压在他口袋里,让他不得安宁。他开始质问自己,并清楚地确信自己之前更快乐,在那些他忍受着一切荣誉受苦的日子里。他想到伊拉雅莉——那个他开始爱慕的年轻女人——这折磨着他——他是否用自己罪恶的手玷污了她?在一次突然冲动的净化行为中,他径直走向那个坐在大象招牌下药店附近的卖蛋糕的老妇人。他准备好钱,把每一分钱都握在手里,弯腰凑近老妇人的桌子,好像要买什么东西,然后一言不发地把钱拍进她手里。他转身就走。再次成为一个诚实人的感觉美妙极了;空口袋不再困扰他。他告诉自己,他让一个可怜的老卖蛋糕妇人高兴得目瞪口呆,今晚她的孩子们不会饿着肚子睡觉了。他用这些想法鼓舞自己,认为自己表现得极其模范。钱现在不在他手里了。

##坦白——面对店员

尽管他试图净化自己,偷窃的阴影仍然萦绕在主人公心头。几天后,当他越来越接近那家杂货店时,他半意识地感到自己正接近一个危险,但他决心坚持自己的目的——他要自首。他快步跑上台阶,遇到一个端着杯子的小女孩,侧身绕过她,推开了门。店员和他第二次面对面单独站着。店员跟他谈论天气,但主人公对这种回避感到愤怒,喊道:“哦,我不是来闲聊天气的。”这激烈的开场白让店员吃了一惊;他那小贩的头脑转不过弯来。他从未想过自己被骗了五先令。主人公不耐烦地颤抖着,脱口而出:“难道你不知道我骗了你吗?”他解释了每一个细节——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钱放在哪里,他是如何把钱抓在手里并握紧手指的。店员不安地换着脚,听着隔壁房间的脚步声,最后说:“你干的事可真够卑鄙的!”主人公出于一种反常的想要反驳和激怒他的欲望,坚持说事情并不像店员想象的那么卑鄙。他宣称自己没有留下钱——他把钱给了可怜的老妇人,一分不剩。店员站在那里思考着,显然非常怀疑主人公到底是不是个诚实的人。他问:“你难道不该把钱还回来吗?”主人公现在被冒犯了,回答说他不想让店员惹上麻烦,而这就是好心得到的好报。他甩开店员,说了句“见鬼去吧!”然后摔门而去。

##后果——后悔与自我厌恶

回到家,在他那阴郁的破房间里,被软雪浸透,膝盖因白天的奔波而颤抖,主人公立刻从高高在上的姿态跌落下来,再次萎靡不振。他后悔攻击那个可怜的店员,哭了,掐住自己的喉咙惩罚自己那卑鄙的把戏,像个疯子一样。他意识到店员当时为了保住饭碗而极度恐惧,不敢对店里损失的五先令大惊小怪,而主人公利用了他的恐惧,用激烈的言辞折磨他,用每一个响亮的字眼刺伤他。他得出结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低贱的事是干不出来的了。偷窃及其后果剥去了他最后一丝道德完整的伪装,让他独自面对饥饿和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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