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里埃神父
泰里埃神父是一名约五十岁的秃顶修士,身上带着淡淡的醋味,担任巴黎圣梅里修道院的慈善管理员。他的职责包括向穷人和有需要的人分发施舍,他期望得到感激,并极其厌恶被进一步打扰。他讨厌技术细节,因为细节意味着困难,而困难意味着扰乱他的平静,这是他根本无法容忍的。他是一位受过教育的人,学过神学,读过哲学家的著作,还涉猎过植物学和炼金术,对自己的批判能力颇为自负。他极力反对平民百姓的迷信观念,如女巫、占卜牌、护身符和邪眼,认为这些是异教习俗,在基督教牢固确立一千年后本应被根除。然而,他小心谨慎,不敢走得太远以至于质疑奇迹或圣经的真理,宁愿不去碰那些过于令人不安、会让他陷入痛苦的不安和骚动的问题。
##与无味婴儿的相遇
当奶妈让娜·比西将婴儿格雷诺耶带到修道院门口时,泰里埃最初以他一贯的怕麻烦态度处理此事。他俯身看着篮子,嗅了嗅,希望里面装着什么可吃的东西,看到熟睡的孩子后,他宣称这孩子看起来“粉嫩红润,营养良好”。然而,奶妈坚持说这孩子“被魔鬼附身”,因为他没有气味。泰里埃斥之为迷信,认为婴儿还不是一个完全发育成熟的人,因此对魔鬼没有吸引力。他推理说,如果孩子被附身,他应该会发臭。为了安抚这个女人并考验自己的勇气,他提起篮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感觉“绝对没有任何异常”。当奶妈坚持说婴儿应该闻起来像新鲜黄油、浸过牛奶的煎饼和后脑勺的焦糖时,泰里埃不耐烦了,打发她离开,自己留下了孩子。
##令人不安的苏醒
独自与婴儿在一起时,泰里埃试图保持镇定。他把篮子放在膝盖上摇晃,抚摸着孩子的头,重复着安抚性的无意义词语“噗噗嘟”。他试图理性化婴儿没有气味的事实,说服自己一个婴儿如果保持干净,本来就没有气味,就像它不会说话或走路一样。他甚至引用贺拉斯来支持自己的理论。但当孩子醒来时,它的鼻子先动了,嗅着空气。泰里埃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觉得这孩子用鼻孔看着他,比眼睛更锐利地审视着他,仿佛在用鼻子吞噬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某种东西。他感到赤裸和丑陋,好像孩子正用鼻子嗅穿他的皮肤,直入他的内脏,暴露他最温柔的情感和最肮脏的念头。父子之间的感伤田园诗消失了;一个奇怪、冷漠的生物躺在他的膝盖上,一只充满敌意的动物。泰里埃被一阵恶心压倒,挣扎着站起来,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想尽快摆脱这个东西。
##遗弃与逃离
当婴儿开始发出一种令人厌恶的尖锐哭叫声,让泰里埃血管里的血液凝固时,修士的恐惧化为了行动。他撩起法衣,抓起嚎叫的篮子,穿过迷宫般的小巷,跑到圣安托万郊区街,一直跑到沙罗讷街。在那里,靠近玛德莱娜·德·特雷内尔修道院的一个地址,他知道有一位加拉尔夫人,无论什么年龄或种类的孩子都收留。他把仍在尖叫的孩子交给她,预付了一年的费用,然后逃回城里。一回到修道院,他就脱下衣服,仿佛它们被肮脏地弄脏了,从头到脚洗了个遍,然后爬进自己小室的床上,反复画十字,祈祷了很久,最后终于带着些许宽慰睡着了。
##遗产与后来的角色
泰里埃与格雷诺耶的短暂相遇建立了一种排斥模式,这种模式将定义这个孩子的早期生活。多年后,当年轻女孩的谋杀案使格拉斯陷入恐慌时,市镇议会在绝望中写了一封卑躬屈膝的请愿书,恳求主教诅咒这个怪物。主教遵循1708年对抗蝗虫的先例,从城市的所有讲坛上开除了这个杀人犯。谋杀停止了,人们举行了感恩弥撒。在行刑场景中,主教本人也被格雷诺耶的香水征服,向前瘫倒,额头撞在膝盖上,生平第一次体验到宗教狂喜,相信奇迹发生了。这最后一幕呼应了泰里埃自身信仰和理性的失败——泰里埃在恐惧中逃离了无味的婴儿,而几十年后,主教却被同一个人制造的香味彻底欺骗,将一个杀人犯误认为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