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齐奥
魂断威尼斯塔齐奥是一名波兰男孩,与姐妹们和家庭女教师住在酒店里;在威尼斯,他的美貌成为古斯塔夫·冯·阿申巴赫关注的核心对象。故事主要通过阿申巴赫的目光呈现他——他既是其他度假者中的一个具体孩子,也是作家赋予古典形式、神话与美之联想的理想化形象。塔齐奥的行为与阿申巴赫投射其上的意义彼此有别,这种距离构成了两人单方面关联的悲剧。
身份与初次登场
阿申巴赫第一次注意到塔齐奥是在酒店大厅,当时塔齐奥与三个姐妹围坐在一张小柳条桌旁,由家庭女教师照看。塔齐奥约十四岁,留着长发,穿着英式水手服;他肤色白皙,有蜂蜜色的卷发、挺直的鼻子和沉静的神情。阿申巴赫将他的外貌比作希腊雕塑,并从中看到了形式上的完美与个人魅力的结合,认为自己从未在别处见过这样的结合。
塔齐奥与姐妹们的反差使这一初印象更加鲜明。姐妹们穿着石板灰色、刻意显得严肃的衣服,头发梳得紧贴头皮,令人觉得她们的成长受到克制的支配;相比之下,塔齐奥似乎受到温和而体贴的对待。他的卷发留得很长,水手服也使他纤细的身形显得更为华贵。阿申巴赫猜想他的苍白是否意味着身体不适,但更倾向于认为他是备受宠爱的孩子。这些都是阿申巴赫的印象,并非关于塔齐奥健康状况或家庭生活的确证。
酒店与海滩生活
阿申巴赫是在海滩沙堡周围传来的嬉戏声中听到塔齐奥的名字的。塔齐奥和约十个孩子一起活动,指挥他们把一块木板架在沙堡护城河上。其他孩子频频呼唤他;显然,他在他们中间颇受欢迎。一个名叫雅舒的波兰男孩似乎是他最亲密的伙伴。孩子们暂停堆筑时,两人挽臂同行,雅舒亲吻了塔齐奥。
阿申巴赫琢磨着自己听成“阿乔”的名字。他凭借对波兰语零碎的记忆,辨认出那是塔齐奥,是塔德乌什的简称;别人呼唤他时,听起来也像“塔齐乌”。这一刻使阿申巴赫的注意力有了新的落点——连男孩的名字也成了他仔细倾听和解读的对象。
后来,阿申巴赫看见塔齐奥在远离浴场的地方游泳。女人们呼唤他的名字,要他回来;呼声传过海滩时,他转身游向岸边。塔齐奥从水中上岸时,阿申巴赫借助神话和神祇起源的意象来理解眼前所见,想象一个仿佛神祇般的人物从元素中升起。这段描写揭示的与其说是塔齐奥的内心生活,不如说是阿申巴赫注视他时日益富于想象的视角。
微笑与阿申巴赫的投射
一天晚上,阿申巴赫注意到塔齐奥和其他波兰孩子没有出席晚餐;后来,他看见他们与家庭女教师一起回来。塔齐奥穿着深蓝色水手大衣,戴着配套的帽子。两人的目光相遇,塔齐奥朝他微笑。叙述借助纳西索斯凝视自己倒影的意象来描写这个微笑;这一比拟属于故事对当时情景的呈现,并不能证明塔齐奥有意向阿申巴赫传达某种特定信息。
阿申巴赫心绪不宁地离开露台,退入公园。他把这个微笑视为意义重大的私人馈赠,并低声说自己爱塔齐奥。这一段标示出可观察之事——一个短暂的微笑——与阿申巴赫赋予它的情感意义之间不断扩大的距离。塔齐奥在这次相遇中的举动有限而含混;它的力量主要来自这位年长男子的反应。
最后的出现与叙事意义
临近结尾时,塔齐奥穿过浅水走向一处沙洲;水将他与大陆隔开,他的心境又使他与同伴疏离。他停下脚步,眺望大海,随后转身回望岸边。坐在椅子上的阿申巴赫看着他,将这一眼神理解为微笑和召唤,尽管场景呈现的是阿申巴赫的印象,而非塔齐奥确已怀有某种意图。阿申巴赫再次起身,仿佛要跟随他。
阿申巴赫倒在椅子上,随后被送回房间;当天晚些时候,有人宣布他去世。这里的叙述没有说塔齐奥解释或目睹了这一结局。相反,他最后的一瞥使故事对他的表现模式得以完成——他仍是一个男孩,而他寻常的举动在阿申巴赫的想象中获得了极大的象征分量。在这一呈现中,美将作家引向理想,但现实中的人和理想化形象之间的距离始终未能消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