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戈里母亲的重病
魔法师的外甥迪戈里母亲的病,是迪戈里作出种种选择时最切身的人间失落——这使他从乡间来到伦敦,让他急切地想找到治愈之法,也让贾迪丝有机可乘,诱使他偏离自己的任务。她的病情被描述为严重,但迪戈里相信另一个世界或许有能治病的果实,这份希望将他的悲痛化作一场寻求,也使他最终拒绝偷取苹果成为痛苦的道德抉择,而非轻而易举的决定。
身份与家庭境况
迪戈里解释自己的苦恼,讲述生活中发生的变化——父亲远在印度,而他不得不离开乡间,告别小马和花园尽头的河流,来到伦敦与姑妈和舅舅同住。他的亲戚照料着生病的母亲,这正是这场变故的缘由;母亲病得很重,而他艰难地说出,她快要死了。在他的叙述中,搬迁与疾病密不可分。他害怕母亲可能无法康复,这使他觉得自己被迫离开熟悉的乡间生活,仿佛流落异乡。
迪戈里向波莉谈起母亲时,还没能说完“死”字,脸上便显露出他竭力忍住的泪水。波莉此前并不知道情况如此严重,便谦逊地向他道歉。这番交谈短暂地将两人的相遇从恼怒转为相互体恤,也表明迪戈里的愤怒与痛苦源于眼前的家庭危机,并非只是因为他不喜欢新家。
治愈的希望
迪戈里在饭厅等候、留意贾迪丝的动静时,一位女士送来葡萄给他的母亲。从敞开的门口,他听见姑妈说水果很可口,可如今要想帮到他的母亲,得有来自青春之地的果实才行;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都帮不了多少。这番话并非承诺,也不是计划。它之所以打动迪戈里,是因为他已知道其他世界确实存在,而且自己曾去过其中一个。
他开始想象,在那些世界中或许真有一片青春之地,那里结出的果实可能治好母亲。他刚生出希望,心里便又生出抗拒——他曾失望过,几乎竭力不让自己相信这种可能是真的。然而,他手上有魔法戒指,也认为树林里的池塘必定通往其他世界。他想象自己遍寻所有世界,带着康复的母亲回来,让一切恢复原样。想到这里,他忘了自己还要留意女巫,伸手去拿黄色戒指——就在这时,马蹄声打断了他。
因此,听来的这句话改变了迪戈里的注意方向。一句泛指神奇果实的话,对他而言变成了具体的可能,因为他近期的经历已让其他世界变得真实。普通疗法无法触及母亲的病情,而戒指的存在则让他的希望有了付诸行动的途径。他渴望的并非确信治愈之法确实存在,也不是声称自己已经找到,而是那份脆弱的可能性;正是它让他开始思索一场寻找。
悲痛与阿斯兰的嘱托
后来,阿斯兰问迪戈里是否准备好了,迪戈里一度想到讨价还价——他或许可以提出帮忙,条件是阿斯兰答应帮助他的母亲。他明白阿斯兰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对象,便回答说自己准备好了,随后感到自己珍视的希望逐渐破灭。直到这时,他才直接问阿斯兰能否给他某种东西来治好母亲。
迪戈里抬头望去,看见阿斯兰眼中含着泪水。这一刻并没有消除他的悲痛,也没有带来即时的治愈。相反,阿斯兰承认了这份悲痛,称迪戈里为自己的孩子,并说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只有他们两个仍然懂得悲伤。阿斯兰的悲伤以迪戈里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应了他的悲痛——有那么一瞬间,狮王似乎比迪戈里本人还要为他的母亲难过。
接着,阿斯兰将这场疾病与更大的危险并置。被迪戈里带进纳尼亚的女巫终将回来,只是不会马上回来。为了保护纳尼亚多年,阿斯兰打算种下一棵女巫不敢靠近的树,并请迪戈里取得树种。迪戈里还不知道该如何办到,但阿斯兰的亲吻给了他新的力量与勇气。这项嘱托并未取代迪戈里对母亲的爱,而是让这份爱融入一项同时关系到纳尼亚安危的抉择之中。
苹果与诱惑
贾迪丝将迪戈里私下怀抱的希望转化为违抗命令的理由。她提醒他,口袋里的苹果可以治好母亲,并描绘母亲迅速康复的情景——面色重现红润、疼痛消失、不用药物也能安睡,最终全家又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把摘取苹果说得仿佛立刻就能带来几乎圆满的好处,同时强调只有她和迪戈里在此,阿斯兰却远在别处。
这番劝说正好击中了迪戈里寻求苹果背后的伤痛。贾迪丝把摘取苹果说成儿子的责任,而非自私之举;她问,如果迪戈里明明能结束母亲的痛苦、拯救父亲那颗即将破碎的心,却选择袖手旁观,他的父母会怎么想。迪戈里倒抽一口气,把手放到头上;他明白这是个可怕的抉择。苹果的承诺之所以如此有力,正是因为它与真实的疾病和真实的家庭离散紧密相连,而非源于抽象的获利欲望。
这一段也区分了希望与确信。此前,迪戈里只是想象另一个世界的果实或许能救母亲;此时,贾迪丝却声称,只要吃一口苹果便能做到。她详尽的保证是诱惑的一部分,并非已经得到证实的康复。明确显现的是她施加的道德压力——迪戈里必须在母亲可能得到的解脱,与阿斯兰交托给他的任务及保护纳尼亚的责任之间权衡。母亲的病使这场冲突切身、代价沉重,也令他无法轻易置之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