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

黄色墙纸

约翰是医生,也是叙述者的丈夫,既是她的主要照料者,也是界定她的病情意味着什么的权威。他坚持认为她需要休息、空气和自我克制,而她认为,他的治疗以及不肯认真对待她的痛苦,正妨碍她康复。他确实关心她,但这种照料几乎不给她的判断或工作留下余地;这一矛盾使他成为叙述者孤立处境和最终反抗的关键。

身份与医疗权威

约翰被描绘得极度务实——他对信仰或迷信毫无耐心,嘲笑那些无法看见、感受或测量的说法。他的专业观念不仅支配着他的诊断,也决定了什么才算可信的证据。他称叙述者的状况为暂时性的神经衰弱,伴有轻微的歇斯底里倾向;她的兄弟也是一位声望很高的医生,也赞同这一判断。叙述者私下怀疑约翰的评估,并思忖他的医生身份是否正是她未能更快好转的原因之一。

这种分歧不只是性情不同。约翰不相信叙述者患有她所描述的那种疾病;由于他看不出她的痛苦有充分缘由,便认定没有严重问题。与此同时,叙述者感到痛苦和无用,而他的说法无法容纳这些感受。他自信地认为,相较于他的专业判断,她对自身状况的陈述可信度较低,即便她说自己并未好转,也不例外。

治疗与控制

约翰为她安排了一个疗程,包括磷酸盐或亚磷酸盐、补药、旅行、新鲜空气、锻炼,以及康复前不得工作的规定。叙述者不同意他的看法——她认为合意的工作、兴奋感和变化会有所帮助。尽管受到限制,她仍有一段时间继续写作,但她说,偷偷写作令她精疲力竭,而公开写作则会遭到强烈反对。因此,这种治疗不仅影响她的日常活动,也影响她记录和表达自身经历的方式。

这种照料按小时安排。约翰为叙述者一天中的各个时段开出作息安排,并替她作决定。她知道他细心又体贴,也因自己没有更加珍惜他的关怀而感到内疚;与此同时,卸下责任使她无法掌控那些她认为可能有帮助的活动。他保护她时所用的说法,显露出其中的张力——他说她可以持续呼吸空气,而锻炼取决于她的体力,进食则取决于她的食欲;基于这些考虑,夫妇俩让她住进顶层育儿室休养。

约翰也限制了他认为可能刺激她的条件。叙述者希望有人陪伴,并想就写作征求意见;她设想社交和刺激或许有所帮助。约翰却说,邀请能带来刺激的亨利表兄和朱莉娅,就像把烟花放进她的枕套。当她疲倦时,约翰说,如果她不能更快好转,他将在秋天送她去韦尔·米切尔那里。她不愿前往,提到一位曾接受他治疗的朋友,并说他就像约翰和她的兄弟,只不过程度更甚。因此,在她看来,他提出升级治疗并非安慰,而是延续同一种限制性做法。

婚姻与相互冲突的病情叙述

婚姻关系的亲密性强化了约翰的权威。叙述者注意到他会嘲笑她,并补充说,人们总以为婚姻中会有这样的嘲笑;她也形容他既爱她又细心。她觉得自己理应成为他的帮手和慰藉,一旦无法做到,便称自己是负担。她的叙述同时显露出爱意、依赖和挫折——她并非单纯拒绝他的照料,而是发现这种照料虽出于爱意,却无法回应她的亲身感受。

叙述者请求离开,因为她在宅邸里没有好转。约翰回答说,他们的租约还剩三个星期,家里的修缮尚未完成,而且他无法离城。他说,如果她有危险,他会带她离开,但他认为她已经好转,所依据的是她的体重、气色、食欲,以及他作为医生所感到的安心。她直接反驳这些证据——她并没有长胖,而且早晨约翰不在时,她的食欲更差,即使到了晚上他在身边时,看起来有所好转也一样。这番对话暴露了他的衡量方式有何局限——他解释为好转的迹象,与她对自身身体和日常经历的陈述并不相符。

当她开始说自己身体上或许好些了,约翰严厉而责备的目光让她说不下去。随后,他恳求她为了他、为了他们的孩子,也为了她自己,绝不要认为自己的状况正在恶化。他称这种想法是错误而愚蠢的幻想,并请她相信他这个医生。这番劝说将婚姻情意、对孩子的关切和专业权威合并为一个要求。她不再说话,却仍醒了好几个小时,继续琢磨自己在墙纸上看到的东西。他试图终止讨论,并未消除她的疑虑;反而使疑虑转入她的私下思索。

危机与叙事意义

叙述者记下,约翰不知道她承受了多少痛苦。他相信她的苦恼毫无缘由,因此便感到安心;她却因自己无法尽到本分而感到沉重,并后悔自己成了负担。因此,他能观察到的与她亲身感受到的差异并非枝节,而是他们关系中不断扩大的鸿沟。她秘密写作,留下了一份记录,记载了他的诊断和治疗未能涵盖的经历。

在故事高潮处,约翰来到上锁的房间,看到叙述者正在做的事,惊恐地大声呼喊。她继续爬行,并回头看着他。她告诉他,尽管约翰和珍妮阻拦,她终于还是逃了出来;她已经撕掉大部分墙纸,这样他就无法把她塞回去。这一刻使他先前保护性的限制成了她所指认的反抗对象——在叙述者看来,那些人会把她重新送回禁锢之中,而她则以此与他们对抗,描述自己的逃脱。约翰看到她时的崩溃,标志着两人身体位置和诠释权力的逆转;叙述者的宣告则表明,他的权威未能让这段关系恢复到他所规定的秩序。

因此,约翰既没有被简化成彻底的恶人,也不能因他的温情而免受指责。他的爱意与一种禁止工作、限制选择并一再否定叙述者陈述的治疗并存。故事对他的描绘围绕这一无法化解的矛盾展开——那个一心想照料她的人,也是那位医生;他的确信使她越来越孤独,只能独自承受对自身痛苦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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