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
黄色墙纸珍妮是约翰的妹妹,在叙述者住在顶层育儿室期间,是家中细心而能干的管家。她确实关怀叙述者,但这种关怀是在一套安排之中进行的,叙述者几乎无法掌控自己的时间或空间。叙述者秘密写作,并愈发沉迷于黄色墙纸时,在她的想象中,珍妮从值得信赖的照料者转变为一个可疑的观察者,也是她努力接近自己相信被困在墙纸图案后的女人时的竞争者。
身份与家庭角色
珍妮出场时被称为“多么可爱的姑娘”,而且“对叙述者如此体贴”。她也是一位“完美而热情的管家”,叙述者明白,珍妮并不希望有比这更好的职业。她通过料理家务来表达关怀——美国独立日的访客让叙述者疲惫不堪之后,珍妮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而叙述者什么也不做。这种安排使珍妮成为家中重要的实际支援,但也凸显出叙述者的日常责任和活动已被他人接管得多么彻底。
叙述者对这份照料的感受,因她自己觉得无能为力而变得复杂。她想成为约翰的帮手和慰藉,却觉得自己反而成了负担;与此同时,珍妮料理家务的能力,也让叙述者被迫无所事事的处境显而易见。文中没有把珍妮描写成公然残酷或疏于照料的人。相反,她是在一个叙述者的意愿经常被既定休养计划置于次要地位的家庭中,承担着能干的服务角色。
照料、工作与秘密
叙述者瞒着珍妮写作。珍妮一来,她就必须停笔;只有珍妮不在时,她才能继续写,而她可以透过窗户远远看见珍妮走来。这种偷偷摸摸的做法表明,写作已成为叙述者在家中无法坦然承认的活动。她此前已经想到,写作或许能缓解脑中思绪造成的压力,但她觉得写作令人疲倦,也没有人就她的写作给予建议或陪伴。因此,珍妮的出现既意味着实际的打断,也凸显了围绕叙述者自我表达的更深层孤立。
叙述者怀疑珍妮认为写作让她生了病。这一怀疑并未得到证实,不能确定那是珍妮本人的看法,但它又给了叙述者一个藏起稿纸的理由。家人的照料与叙述者对秘密的需要令人不安地并存——同一种让房间和日常安排井然有序的家庭关怀,也使私人写作更难进行。珍妮与其说是对手,不如说是这个环境的一部分;在这个环境里,叙述者的声音并未得到公开鼓励。
墙纸与猜疑
叙述者的注意力固定在墙纸上后,她开始同时观察珍妮和约翰。她逮到珍妮盯着图案看,有一次还发现她把手放在墙纸上。叙述者质问她时,珍妮转过身,仿佛偷东西被人撞见了;她问叙述者为什么吓她,并解释说墙纸会把碰到的东西染上颜色——她发现叙述者和约翰的衣服上有黄色污迹,希望他们多加小心。这段对话为珍妮关注墙面的行为提供了日常而平常的解释,而叙述者却把它理解成证据,认为珍妮也在研究图案。
这种解读上的差异,是珍妮在故事中所处位置的关键。叙述者说珍妮的解释听起来天真无邪,却私下决意不让别人像她那样发现图案。叙述者的确信并不能证明珍妮也相信墙纸后有一个女人。相反,叙述者日益秘密化的猜疑体系,把珍妮对污迹和家中表面的普通关注也吸收了进去。珍妮放在墙纸上的手或许只是为了料理家务,在叙述者的叙述中却成了她隐瞒知情的迹象。
最后一夜与后续
最后一夜,约翰留在城里,珍妮提出和叙述者睡在一起。叙述者以独自一人会休息得更好为由拒绝,私下称这个请求狡猾。实际上,她想要独处,以便回应自己想象中那个正在爬行、摇晃图案的女人。她起身加入撕扯墙纸的行动;到早晨,她们两个人的努力已撕下好几码墙纸。叙述者把这说成自己与墙纸后女人共同做的事,而不是与珍妮一起做的。
珍妮看见墙面被剥空时,十分惊讶。叙述者高兴地告诉她,自己因为恼恨那可恶的东西,才把墙纸撕了下来。珍妮笑着说,她自己也不介意动手,但告诫叙述者不要让自己累着。叙述者把这句话理解为背叛,仿佛它暴露了珍妮也暗中反对墙纸。然而,珍妮的话仍可被理解为普通的同情或觉得好笑;所谓秘密同盟的意味,来自叙述者的解读。
即使叙述者的状况和行为愈发偏离寻常的家庭生活,珍妮仍继续照料她。她提醒叙述者不要劳累;此前,在令人疲惫的节日访客来访时,她也接手了家务。但叙述者最终坚持,除她以外谁也不许碰墙纸,同时准备把自己留在一间上锁的房间里。由此,珍妮处于照料与禁锢的边界——她帮助维持叙述者周围的家庭秩序,却无法进入叙述者围绕墙面构筑的私人现实。在所述情节中,她最后一次出现时,是一位看着被撕下的墙纸而惊愕不已的见证者;她对叙述者身体承受能力的关心,则被叙述者重新解释为她参与了自己想象中的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