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书写
黑暗的另一半自动书写是萨德·博蒙特尝试用来召唤麻雀并与乔治·斯塔克建立心灵联系的方法。这一经历将他原本视为遥远且可能危险的理论,变成了眼前的体验——他的手不受意识指挥地写字,写出一段连贯的米丽娅姆·考利遇害经过。铅笔既成为工具,也成为萨德无法控制的联系的证据;他后来向斯塔克提出的问题表明,鸟儿离开并不意味着这场交流就此结束。
方法与目的
萨德从一张白纸和一个问题开始——他能否有意识地诱发与麻雀相关的恍惚状态。他在纸页顶端写下“麻雀又在飞了”,接着试着想象成千上万只鸟等候在屋顶和电话线上,等待信号。起初,这幅图景显得毫无生气。萨德意识到,这种困难类似写作刚开始时的枯涩,语言和人物似乎尚未获得推动力。
他知道,自动书写据称能用来联系死者或生者。在他读过的做法中,一个人把钢笔或铅笔轻轻抵在白纸上,等待灵体带动自己的手。这种做法可以当作聚会游戏,有时会借助占卜板;不过,萨德也读到过它可能使实践者遭到附身。他既不相信也不否定这些说法;此刻想到麻雀,这种方法在他看来却有一种致命的逻辑。他决定,尝试之前必须先召唤它们。
恍惚状态与书写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萨德坐在日记本前,手握铅笔,因这片静寂而渐渐感到难为情。当他稍稍转向窗户时,情形发生了变化——眼前出现麻雀,他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正常控制。铅笔触到纸面,开始书写。它先写下斯塔克写作中标记新段落开头的“L”形缩进,随后记下麻雀飞走了。
鸟儿振翅离去,但萨德的手仍在移动。他坐直身子,看见铅笔自行书写。虽然笔迹是他的,他却不觉得这些字句出自自己的思绪;他的手麻木而疏离,他看得见自己的手指握着铅笔,却感觉不到握笔的压力。第一页写满后,那只手翻过纸页,继续写在下一页上。
日记页上出现的并非一串失控的字句。萨德认出,那是对米丽娅姆·考利遇害经过的叙述,以斯塔克有力的笔法写成连贯的故事。他把这看作乔治·斯塔克的非虚构作品处女作。这些文字让心灵联系变得令人不安地具体——萨德相信自己接触到了斯塔克的思想,正如斯塔克不知以何种方式接触到了他的思想;铅笔则让这段联系显现出来。
再次联系及其限度
日记里的“家就是开始的地方”这句话让萨德想起卡斯尔罗克,霍姆兰公墓就在那里;据他所知,大约两周前,斯塔克最初在那里以实体形式现身。这个联想促使他询问斯塔克为何想重新写作。萨德把问题说出了口,随后又将铅笔放回纸上,让手再次恢复麻木。
重新开始的书写并不顺利。那只手翻到一页新纸,停顿片刻,接着让铅笔抽动着画出几笔,然后才开始写字。萨德的问题将斯塔克想写作的念头与已经归咎于他的死亡联系起来——这场交流是在追问,写作是否重要到值得为之杀人。现有场景表明铅笔重新开始书写,但没有收录斯塔克的回答,因此他再次提出要求的目的在此仍未得到解答。
意义
自动书写使萨德与斯塔克的相遇从想象上的尝试转变为带有后果的不由自主行为。起初,萨德试着通过想象麻雀来召唤它们;随后,麻雀的出现与他失去身体控制同时发生,铅笔又写出萨德认作真实谋杀案记录的内容。这一发展让萨德曾视为抽象的做法,变成两人思想得以相会的渠道。
这些文字也动摇了作者身份与自我认同之间的界线。斯塔克的话以萨德的笔迹出现;萨德认为这并不奇怪,因为斯塔克的小说本来就是由他的手写成的,但这种熟悉感反而让文字来源更难区分。铅笔既证实了联系,也使萨德无法声称自己是所记录内容的作者。他后来试图用同一种方法向斯塔克提问,表明这个渠道可以重新开启;但那些迟疑的笔迹也说明,萨德并不能确保自己控制经由它传来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