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新娘
《吸血鬼新娘的故事》吸血鬼新娘身份所指的不只是活死人状态——它使持有者成为弗拉德·德古拉家宅的一员、他的妻子,也成为受他权力支配的人物。对格莉尼斯·赖特而言,许诺的不死生命与强迫、囚禁以及被要求扮演他人为她选定的角色密不可分。她不断更换的衣服、面纱与称谓使这种冲突显露出来,而她与其他新娘以及弗拉德家宅之外的人之间的牵系,则展现出婚姻等级秩序无法完全容纳的亲密关系。
身份与转变
在转变之前,格莉尼斯曾说,她想以女性的身份生活,享有通常只给予男性的自由,而不是成为一个放荡的女人。这一区别预示了她后来新娘身份中的矛盾——超自然力量与不死生命并不会自动赋予她摆脱社会控制的自由。这一身份使她逃离凡人生命,却也将她置于一个新的权力结构之中。
弗拉德将格莉尼斯的转变说成一种荣誉和恩赐。三位新娘在月光下现身时,金发新娘解释说,主人让格莉尼斯成为她们一员的时候到了。弗拉德称其他新娘为她的姐妹,并说她们会在她转变时照料她;随后,他宣称她将永远属于他,并宣布要使她成为新娘和吸血鬼。亲属与照料的说法缓和了这一宣布的语气,但格莉尼斯并未选择这场转变。她的恐惧与拒绝,和弗拉德认定转变由他赐予的笃定并存。
事后,阿丽安娜称城堡是新娘们的家,并将她们统称为弗拉德的新娘。克内娅娜更详细地解释了其中的后果——格莉尼斯将不死不灭,与她们共同生活,现在是弗拉德的妻子。她还称自己为弗拉德·德古拉的第一新娘,是她们之中年纪最大、力量最强者。因此,这一称谓既表示共同归属,也标明等级。格莉尼斯进入的是一个已有明确秩序的家宅,而不是一个所有成员权力平等的群体。
家宅、婚姻与控制
新娘在家宅中的位置由彼此竞争的主张所界定。其他女人被称作格莉尼斯的姐妹,而克内娅娜起初也保护她免受埃莉娜的恐吓。然而,克内娅娜同时坚称,弗拉德召唤格莉尼斯时,她必须服从,并将顺从说成一种职责。格莉尼斯拒绝这一要求,表示不会再让弗拉德碰她。这一幕具体展现了新娘角色的核心张力——姐妹情谊的说法,与丈夫及家宅中地位最高的新娘共同强加的服从并存。
格莉尼斯后来将自己在城堡中的生活描述为一种奴役。最初转变时的疯狂已经过去,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陷囚禁,一心想着活下去,直到能够逃脱。她怨恨自己被要求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一套她认为有辱人格的装束;她也看出了其中的讽刺——她逃离了一个限制重重的社会,却落入另一个社会的牢笼。她的讲述区分了身体的变化与自愿效忠——她是吸血鬼,也是新娘,但这些称谓并不意味着她承认弗拉德的权威正当。
弗拉德对格莉尼斯的安排,也使新娘身份成为政治与家宅中的一种地位。出发前往布达之前,他告诉她不要穿安德鲁·赖特会认出的衣服和珠宝,因为他声称一切都在事故中遗失了。他指示她穿上母亲在巴黎买的衣服,并把埃尔热贝特·多林根的珠宝交给她。他还命令她戴上面纱,以免安德鲁看出她的变化。在布达,他让裁缝制作专用面纱,并坚持格莉尼斯只要靠近哥哥就必须戴上。表面上,这是为家庭团聚做准备;实际上,也是在处理证据——她的外表必须配合弗拉德对她过往的说法。
服饰、可见性与公众角色
衣着标示出格莉尼斯如何在被强加给她的不同身份之间行动。在城堡里,她拒绝穿自己一直穿着的薄纱衣裳,改穿自己最喜欢的蓝色意大利丝绸长裙,而且不穿紧身胸衣。在一个连穿着都受到管束的生活中,这一选择是一次小小的自主行动。她对城堡规定服装的不满并不只是审美问题,也反映了她对被迫扮演自己并未选择的角色的愤怒。
在布达,面纱使遮掩成为一种日常处境。格莉尼斯迫切想见安德鲁,却被薄纱和蕾丝遮挡,连自己都无法看清他。她烦躁之下,一把扯下面纱,扔到床上。这一举动短暂打破了被强加的形象,却没有结束弗拉德对她能透露什么的控制。她改变后的美貌被视为必须隐藏之物,而面纱使她的外表服务于丈夫对她身份的说法。
在歌剧院里,格莉尼斯的哥哥与丈夫之间的视觉对比,凸显了她在公众面前扮演的角色。她身穿弗拉德为她准备的黑金长裙走下楼梯,安德鲁和弗拉德正在楼下等候。她觉得安德鲁洋溢着善意,而弗拉德阴沉且令人生畏;然而,她也感到自己光彩照人,并称自己为德古拉伯爵夫人。这一称谓与感受表明,扮演一个角色可以在情感上真切,却无法消除其背后的强迫——那个夜晚,她觉得自己鲜活而华美,尽管她明白自己已是活死人,且受弗拉德束缚。
姐妹情谊与其他牵系
新娘之间的关系并不局限于共同受弗拉德支配。格莉尼斯以为自己的转变必定是一场噩梦时,克内娅娜曾双手捧住她的脸,对她温柔以待;后来又以一个吻将她拉近。然而,亲昵并未消除竞争。克内娅娜最终告诉格莉尼斯,她爱她,同时也承认格莉尼斯已成为丈夫最宠爱的人,在家宅中也取代了她的首位。随后,她划伤格莉尼斯的脸和脖子,将亲密转为攻击。这一幕揭示,共同的新娘身份既能维系姐妹般的情感,也会同时加剧竞争。
阿丽安娜喂食埃尔热贝特·多林根的情节,展现了女人们之间另一种牵系。她吻了埃尔热贝特,将自己口中的血传给她;克内娅娜解释说,新娘们过去每隔几天就会喂埃尔热贝特一次,但自从格莉尼斯重获新生以来,埃尔热贝特一直在挨饿。这一交换使照料变得切实而危险,也表明新娘们的共同生活除了侍奉弗拉德之外,还包括彼此承担的义务。它也将格莉尼斯的到来与家宅原有照料模式的改变联系起来。
格莉尼斯与伊格内修斯的关系进一步动摇了这样一种观念——新娘的情感生活完全属于她的丈夫。她答应再次寻找伊格内修斯,也接受了他在布达秘密会面的安排。与此相对,弗拉德后来坚称格莉尼斯是他的妻子,自己不会与任何人分享她。格莉尼斯对自己与主人之间的束缚感到愤怒,却承认那一次这种束缚也让她感到安慰。因此,这一身份将她束缚于弗拉德,却没有消灭她与其他人的牵系,也没有使她对弗拉德的感受变得单一而毫无矛盾。
变化与意义
弗拉德向格莉尼斯许诺,在布达,她将拥有自己在城堡里得不到的自由,也获准独自狩猎。他把这种宽松当作忠诚的考验,并称这是为她日后在他于英格兰立足时升为真正的新娘、第一新娘所作的准备。这一许诺使自由成为有条件的——自由由弗拉德赐予,与服侍他相连,并以她在家宅中获得更高地位为方向。因此,格莉尼斯的身份虽然赋予她新的能力,却仍使这些能力的运用受制于弗拉德的计划。
弗拉德后来称格莉尼斯为自己的妻子,并声称对她拥有排他性的占有权。她的回应呈现出这一角色未有定论的一面——这种束缚令她愤怒,却有时也能安慰她;她称他为野蛮人,却仍在情感上与他纠缠不清。因此,吸血鬼新娘身份既不是自愿选择的婚姻,也不是纯粹外在的标签。它是一种格莉尼斯必须身处其中、加以反抗、有时也加以利用的超自然与社会地位;而它所许诺的不死生命、亲属关系、身份地位与力量,始终与占有的要求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