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三世时代
《夜访吸血鬼》拿破仑三世时代是巴黎在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叙述中获得最强力量的历史背景。它并不只是附着在城市形象上的一个日期——它指称的是一种帝国现代性,使巴黎显得完整、文明而几乎不可毁灭,同时暴露出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与克劳迪娅离开的新奥尔良的脆弱性。
历史与城市背景
在拿破仑三世时代,巴黎被呈现为一座由累积的历史塑造、又因现代转型而扩大的城市。高耸的建筑、宏伟的大教堂、宽阔的大道与古老的中世纪街道,共同存在于单一的城市秩序之中。由于历史将它塑造成超越普通聚居地的存在,这座城市显得广阔而持久,“如同自然本身一样广阔而不可摧毁”。塞纳河蜿蜒穿过城市,受到规整而又美丽;就连排列在街道两旁的树木,似乎也与它的设计相协调。
这座巴黎同样是社会与文化的集中地。画廊、剧院、咖啡馆与公共道路聚集起一群受到魔力吸引的人口,不断孕育天才与圣洁、哲学与战争、轻浮与精美艺术。因此,这座城市发挥的是完整文化世界的作用,而不只是一个目的地。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将它体验为这样一个地方——即使世界其他地方陷入黑暗,美丽而本质的事物仍可能在那里持续绽放。
与新奥尔良的对照
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通过与新奥尔良的对照来界定巴黎。巴黎被描述为新奥尔良的母亲——它赋予这座年轻城市生命与最初的人口,而新奥尔良长期以来也试图模仿它。然而,新奥尔良虽然美丽而充满强烈生命力,却同样脆弱。它的木质街道与拥挤房屋,是从一片不断威胁着要将它们重新夺回的荒野中赢得的;飓风、洪水、热病、瘟疫以及潮湿的路易斯安那州气候,持续与它的建筑环境对抗。
这种对照同样是历史自信与岌岌可危的生存之间的对照。新奥尔良仿佛是由居民共同的决心维系的一场梦,而巴黎则似乎凭借历史的重量成为自然的一部分。这一区别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巴黎能在东欧绝望之后立即给予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慰藉——它似乎体现了永久性、文化,以及一种足够强大的人类秩序,能够暂时容纳一个受诅咒、四处漂泊的生灵。
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的抵达与巴黎生活
“巴黎”这个名字本身便在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心中激起一阵意外的愉悦,几乎像是重新恢复了健康。经过在特兰西瓦尼亚、匈牙利、保加利亚以及东欧其他地区阴郁地寻找吸血鬼活尸之后,他感到自己重新拥有生命,变得欣喜若狂。克劳迪娅将他们安置进卡普辛大道上的圣加布里埃尔酒店;那里巨大的套房使他们想起从前联排宅邸的华丽,同时给予他们更大的隐私。
酒店位于拿破仑三世时代城市中的位置,对他们的生存十分重要。煤气灯照耀的大道、不断驶过的马车、游客、剧院、舞会、招待会以及身份不明的酒店员工,使吸血鬼活尸们的夜间习惯得以不被察觉。付出的费用同时买来了安全与自由。克劳迪娅也把这家酒店视为一种占有宣言——她宣称周围的世界属于自己,并坚持必须按照自己的品味加以安排。因此,巴黎同时成为实用的避难所、奢华的舞台,以及一个克劳迪娅试图建立控制权的新世界。
文化避难所及其局限
巴黎起初似乎恢复了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建立依恋的能力。城市凡人的美丽与宏伟不只是令他感兴趣;这座城市使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成为的那个“受诅咒而不断追寻的”超自然存在。然而,这种慰藉并没有解决促使他们从新奥尔良出发的那些问题。寻找吸血鬼活尸的起源与本质,只带来了没有心智的尸体与绝望,而巴黎提供了审美上的丰饶,却未必提供形而上的知识。
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最终转向卢浮宫,希望获得一种足以让他的灵魂放下、抹除痛苦的体验。然而在那之后,艺术不再使他与创作它的人类保持亲密联系。在他的感知中,画作变成了脱离关系的死物,类似于克劳迪娅与玛德琳、玛德琳的玩偶,以及最终都能化为灰烬的存在。因此,与拿破仑三世时代相联系的文化辉煌既成为避难所,也成为情感的门槛——它先给予暂时的超越,随后揭示出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与人类情感之间疏离的深度。
离开与回顾性意义
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与阿尔芒离开巴黎,起初转向埃及与金字塔,而不是希腊。他们的离开没有举行仪式,但发生在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无法将巴黎之美转化为持久慰藉之后。后来,他返回美国,并在纽约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阿尔芒透露莱斯特在吸血鬼剧院幸存下来。这一消息使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回到新奥尔良;在那里,熟悉的城市带来的是另一种形式的认出与悲痛。
回顾而言,拿破仑三世时代标志着这样一个历史时刻——巴黎在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眼中显得最为完整、自足,并拥有文化上的主权。它的宏伟塑造了他的渴望——渴望一种或许能够解释或容纳超自然现象的人类文明。然而,同一座城市也教会他,一旦他与人心断绝联系,美无法使人心复原。巴黎仍是他欧洲旅程的最高点——一座光辉灿烂的现代首都,短暂地使他感到自己仍然活着,随后却让他带着更加清晰的意识,认识到不朽究竟夺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