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战争
《帮派:机车之地》漫长战争是本书战后世界的历史背景。这场冲突的具体经过和持续时间并未详述,但其后果塑造了几乎生活的方方面面。它留下的并非彻底湮灭的文明,而是支离破碎的文明;人口大幅减少;各处聚落的保护、资源和权力则由当地势力掌控。在坦普尔,战争并未安然成为过去——它的遗产仍存在于辐射、匮乏,以及幸存者赖以挣扎求存的强制制度之中。
旧世界的遗存
关于漫长战争的叙述,否定了文明在一瞬间消失殆尽的简单图景。阿比盖尔曾由父亲教她历史,而过去被比作一条留在火上的被子——布料已磨损、烧焦,虽有碎片留存,却不再连缀成它们曾共同构成的整体。这个意象描绘了这样一个世界——旧秩序的片段依然存在,却不再能保证共同的制度或共享的社会结构。
坦普尔位于炎热荒凉的恶地,地处曾经的得克萨斯州;战争并未像在其他地方那样蔓延至此。当地人只知道五六座情况相似的城镇。商人有时会从东部和北部带来传闻,说那里有规模庞大、受到保护并设有屏障、相对未受战火波及的城市。这些传闻构成一种对照,却并未提供返回旧世界的途径——坦普尔并非那些受到保护的地方之一,而远方的城市也只是通过他人的讲述为人所知。最近的城市是达拉斯,阿比盖尔认为那里有法律和秩序;而在坦普尔,权力属于家族,其决定便是法律。
这片土地使历史的流逝不仅体现在政治上,也刻印在人们的身体上。漫长战争过后,末日荒原里的白昼被描绘得酷热难耐,辐射仍是人们生活环境的一部分。人们记得家族旧领袖提图斯被过热的荒原折磨得精疲力竭——每一次呼吸都很艰难,每一次移动都发生在辐射与恐惧之中。他疲惫的身体让那场遥远灾难的代价延续到了当下。
人口损失与社会秩序
战争最重大的遗产,是大规模的人口损失。罗宾听说,消失的人口可能多达百分之九十五。这个数字是她听闻的估计,并非经过核实的人口普查;但即便只是传闻,也足以解释为何重建人类人口成为一个明确的关切。幸存的社区继承的不只是受损的土地,还有延续血脉的压力。
战后性别秩序的描写带有鲜明的强制色彩。叙述称,由于有那么多男人在战斗,女人便显得过剩;在随之形成的秩序中,被认为最漂亮、最能激起性欲、也最顺从的女人才得以存活。女人的身体按照能否取悦男人来评判,而生存也与被挑选、控制或用于生育交织在一起。文本呈现的并非中性的美貌描述,而是一种由暴力和匮乏催生的残酷社会安排。
这种安排塑造了新秩序所容许的关系类型。阿比盖尔意识到自己被罗宾吸引,但她周围的社会认为,女人之间的关系无法服务于幸存者被要求承担的生育目的。女同性恋之间的亲密行为若是为了取悦男人而表演,或许会被容忍,却不会被认可为独立的情感纽带。这种对比清楚表明,战后重建并非单纯的人口计划,而是一套权力体系,决定哪些欲望和身体能获得社会认可。
地方权力、保护与匮乏
在坦普尔,家族已成为将武力、征税与保护联结起来的机构。家族成员袭掠周边地域,夺取土地、战利品以及用于交易的女人,并优先挑选掠获之物。受家族优待的Kin阶层享有次一等的优先权;普通居民排在其后,前提是他们缴纳税款。任何人都可以住在坦普尔,但家族明确提供的保护只惠及纳税者。因此,生存是通过一套分级获取的体系来安排的,而非由普遍的公共保障来保证。
这种地方安排与达拉斯所代表的法律和秩序形成了鲜明对照。坦普尔有规矩,但由家族制定;社区的安全与其受制于人,都源自同一权力。周边世界制度的衰弱使这种权力集中成为可能,而家族的袭掠和征收则有助于维持其统治。战后的秩序并非没有政府,而是建立在武装力量和有条件保护之上的政府。
家族的军事组织也表明,纪律为何会成为实际所需。布拉尔指挥着七十五名以上的士兵,另有一百多人作为工人、伴侣或受其供养者依附于他们。近两百人需要食物,而叙述指出,除了供养他们,纪律也是不可或缺的要求。训练包括反复热身,让士兵习惯服从命令,随后进行攻击队形、列队、模拟战斗和战术训练。在这个世界里,领导者必须让一支战斗队伍成为能够在易发饥荒的荒原上长途跋涉并生存下来的群体。
从废墟走向岌岌可危的未来
漫长战争的后果仍体现在维持聚落供应和防御的挣扎之中。家族据点的防御设施经过精心维护,其布局受到提图斯的战争经验以及他对人类暴力的认知影响。然而,后来有人袭击粮塔和一座车库,凯斯意识到对方企图切断家族的粮食供应,逼其屈服。这一事件并未证明这些弱点是漫长战争本身造成的;它展现的是,在战争留下的世界里,粮食储备和基础设施会如何成为冲突中的直接手段。
家族与坩埚帮达成的协议,最具体地体现了重建的可能性。布拉尔和坩埚帮将负责管理坦普尔与达拉斯之间的贸易路线,以及坦普尔可能联系到的其他城镇或城市;若坦普尔遭遇敌对势力,他们也须响应求援。作为交换,坩埚帮在驻留时可以使用家族据点的物资并在此住宿,其纪律严明的部队也将获得一个固定去处,而不必继续在荒原上流浪。家族则保留坦普尔的安全事务、城镇的控制权,以及侦察和袭掠以获取物资并开展生产的职责。
这一安排既无法逆转灾难,也无法恢复共同的文明。它提供了一种地方性的方式,用以连接聚落、保护贸易,并为一支流动作战力量提供家园,同时保留家族既有的控制权。因此,漫长战争与其说是一场被叙述的战役,不如说是一种使此类交易变得必要的处境——破碎的世界依靠残存的片段延续,而每一次建立秩序的尝试,都必须与战后仍未消退的暴力周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