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
《无尽渴望》盒装套书:第1-4册马匹在小说关于人类、狼人、普通狼和熊的生态体系中占据独特位置。它们是有用的伙伴和移动工具,同时也成为衡量社会亲密、嫉妒、纪律与物种身份的尺度。一匹赠给阿德里安娜的母马,表明莱塞尔希望与她共享一段经历;一匹公马载着他进入一场紧张多变的相遇;而家族后来送给亨特和德文的马匹,则使动物陪伴成为孩子成长的一部分。与这些家庭性和浪漫性的用途相对,怀尔德坚持认为狼人不应骑乘其他动物;这一禁令使马匹成为情感与狼人法律之间一个隐秘的冲突点。
荒野中的马匹
马匹属于围绕阿德里安娜首次荒野磨难的同一危险环境。她挨饿并寻找水源时,看见一只巨大的白狼以非凡速度穿过小径,并听见它的嚎叫;这一景象提醒她,荒野由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的生物支配,也始终存在遭到狼群袭击的可能。马匹并不是这一场景中的直接威胁,但它们之后的出现参与了同一套关于动物感官、速度与领地危险的等级秩序。小说反复将人类的移动置于非人类身体能力的对照之下,无论是狼的迅速行进、熊的突然袭击,还是马匹在鞍下展现的力量。
在从熊口救援阿德里安娜的情节中,这种对比尤其鲜明。怀尔德以狼形站立时,四足着地约有五英尺高,露出犬齿,面对一头正试图把阿德里安娜当作食物的饥饿母熊。熊撕咬怀尔德受伤的手臂后,他扯裂熊的一部分腿部,并将它逼回森林。随后,他像叼运狼崽一样,用牙齿叼着失去意识的阿德里安娜。这一场景确立了狼人的身体既是动物性的,也是家庭性的工具——怀尔德的肉体权威通过与熊的对抗得到衡量,而他对待阿德里安娜的方式则以狼对待幼崽的行为为框架。马匹后来提供了一种看似更文明的运输形式,却无法抹去小说的根本坚持——动物力量依然危险,并且带有政治意味。
求偶、嫉妒与母马
莱塞尔与阿德里安娜交配后,回忆起他们在洞穴中的相遇,并邀请她与自己骑马。他为她买了一匹母马,形容它性情温顺,并保证骑乘会很安全。阿德里安娜因为怀孕不能骑马,但她接受了这份邀请背后的情感意图,转而提议野餐。因此,母马与其说是交通工具,不如说是莱塞尔试图创造共同求偶仪式的证据。他希望与阿德里安娜一起骑马,是试图从占有性的欲望走向陪伴,尽管他的情绪依旧强烈而难以控制。
莱塞尔自己的公马展现了马匹更为多变的一面。德雷顿与阿德里安娜在白冷杉和常绿树之间散步时,莱塞尔骑马以鲁莽的速度从他们身边经过。马匹靠得太近,阿德里安娜的丝绸裙子被掀起,她险些跌落;受惊的动物扬起前蹄,莱塞尔不得不收紧缰绳,随后驱马越过灌木和溪流前往马厩。德雷顿解释说,莱塞尔在嫉妒,并希望陪伴阿德里安娜散步的人是自己。马匹的躁动映照出莱塞尔的情绪状态,将一次看似普通的骑行变成对另一位兄弟亲密时刻的身体性打断。
当莱塞尔后来站在阿德里安娜门口、回想起在洞穴中与她做爱而无法离开时,同一个求偶三角关系再次显现。他问她是否想与自己骑马,并重复说自己买了一匹温顺的母马。怀尔德因阿德里安娜怀孕而表示反对,同时也注意到莱塞尔回来并与她交配后就一直不像从前的自己。阿德里安娜选择野餐,解决了眼前的冲突,既保留了莱塞尔希望共度时光的愿望,也避免危及她的妊娠。于是,马匹帮助揭示了阿德里安娜、怀尔德、莱塞尔和德雷顿之间不断变化的安排——一次动物陪伴的邀请,变成对究竟是谁的主张、照护或权威支配她行动的考验。
家庭生活与孩子们
后来,马匹进入萨姆萨家族的家庭生活,成为孩子们不断扩展的世界的一部分。阿德里安娜带着亨特和德文回来时,莱塞尔咧嘴大笑着迎接他们,男孩们说他把自己最好的两匹野马送给了他们,并为他们驯服了这些动物。他们立刻想去骑马,却被告知要在天黑前回来。在孩子们眼中,这份礼物使莱塞尔成为一位顽皮而慷慨的叔叔,同时也使他与阿德里安娜家人的纽带超越了性关系或竞争性主张。
这一场景也短暂地使怀尔德感到不安。亨特指出,男孩们也是人类,怀尔德回答说,这正是让他担心的地方。他的忧虑体现了小说反复出现的不确定性——孩子们究竟属于人类世界、狼人世界,还是介于两者之间。马匹加深了这种不确定性——它们是与人类乡村生活相关的普通动物,但孩子们从一个狼人家庭那里得到马匹,并被教导驾驭被描述为野生的动物。骑马成为家庭融合的实际标志,却也提出了一个问题——男孩们将继承人类习惯、狼人的本能,还是两者的混合。
狼人法律与被拒绝的马鞍
怀尔德对马匹的态度最终变得明确而具有禁止性。莱塞尔从道路上消失并骑马返回后,怀尔德告诉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准再骑那匹野马。怀尔德宣称,狼人不该骑在另一种动物的背上;莱塞尔本应使用卡车。莱塞尔坚持说,自己一直在公路附近的森林里骑公马,而且没有人看见他。这场对话将个人训诫转化为保密与公共安全问题——狼人骑马出现在公路附近,可能会使这个隐秘群体暴露在人类观察者面前。
这条法律与此前赋予马匹的情感意义相冲突。莱塞尔利用公马和母马表达嫉妒、求偶与爱意;他把马匹送给亨特和德文,作为家庭礼物。然而,怀尔德将骑马理解为未能维持狼人纪律与隐匿身份的表现。被责备的不是动物,而是骑上动物的狼人;后者被提醒,他的身体和能力带来了必须承担的义务。怀尔德的命令也进一步强化了他对莱塞尔的阿尔法权威,说明一条关于物种行为的规则如何成为约束弟弟行动的机制。
象征与叙事意义
马匹将小说的家庭场景与更为严酷的动物世界连接起来。它们可以温顺到足以让阿德里安娜接近,也可以野性到必须由人驯服,才能让亨特和德文骑乘;当莱塞尔鲁莽骑行、使它们过于接近德雷顿和阿德里安娜时,它们又强大到会扬起前蹄。它们的行为始终部分独立于人类或狼人的意图,因此并非被动的背景。马匹承载欲望,打断亲密关系,娱乐孩子,也在靠近人类道路时制造被发现的可能。
与此同时,马匹明确了小说中人类习俗与狼人身份之间不稳定的边界。阿德里安娜与莱塞尔的关系通过一次未能实现的骑马出行得到表达;孩子们在混合家庭中的位置通过新获得的坐骑得到标记;而怀尔德的法律则拒绝这种做法,认为它与狼人的本性和隐秘要求不相容。由此形成了融合与分离之间反复出现的对照。马匹帮助萨姆萨家族看起来像一个人类乡村家庭,而怀尔德的禁令则坚持认为,这种相似不能演变成对狼人自身准则的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