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获得机会
《被偷走的流浪》重新获得机会是小说反复出现的主题,但并不保证宽恕就能修复一段关系。它以不同形式出现在南希·奥尼尔试图与父亲比尔·奥尼尔重新建立联系,以及她决定让雷克斯·福斯特回来这两件事中;雷克斯得知她怀孕后曾抛弃她。每一种可能性都笼罩在过往伤害的阴影之下。小说的核心区别在于——给某人另一次机会,并不等于假装先前的伤害从未发生。
获得开口的机会
南希最初把与比尔难得的一次清醒相处视为建立不同父女关系的契机。在一家五金店里,两人正买工具,她注意到比尔心不在焉、几乎昏昏欲睡的样子,但也把他戒酒后的状态看作一个机会,借此发现他们能否变得更亲近。她决定等比尔没有被酒精影响时,再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回到车里后,她迟迟没有发动引擎,先定了定神,然后告诉他雷克斯是孩子的父亲。
南希希望借此探明的理解并未出现。比尔勃然大怒,因为雷克斯是罪犯,他称这次怀孕令人作呕,还质问南希算什么样的女儿和女人。南希命令他下车后,他的态度转为较温和、却仍带有控制意味的提议——他会陪着她,帮她掌控自己的人生,并把孩子说成一个她不必抚养的罪犯之子。南希既拒绝他的谴责,也拒绝他提出的解决办法。她坚持让比尔离开,清楚表明另一次机会并不意味着他有权替她作决定,也不意味着他可以不为自己在她童年时造成的恐惧负责。
反复给予机会的代价
谢丽尔的回忆为南希衡量自己的希望提供了过往经历。谢丽尔回忆说,她在大学读文学时遇见了比尔——派对上的他英俊而衣着考究,还让她拿着他的副警长徽章,之后陪她在星空下漫步。她形容那一夜很美好,接着回忆说,直到她对比尔作出承诺之后,他才开始喝酒。比尔是有意如此,还是觉得不必再善待她,谢丽尔至今也无法确定。爱情的开端与后来的遭遇并列呈现,使另一次机会的问题与比尔酗酒造成的长期后果无法分开。
谢丽尔说,她曾经恨比尔,如今却同情他。南希在自己对雷克斯的反应中看到了相似的恐惧——雷克斯离开时,她很愤怒,因为她害怕他会变得像比尔。但她也看到了两者之间决定性的区别——比尔留了下来,却让生活变得痛苦;雷克斯则逃走了。这种区别并未抹去雷克斯的抛弃行为,却让南希得以把他视为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父母关系的重演。谢丽尔警告她,不要把最后一次机会变成没完没了的机会,并回想自己曾给过比尔成千上万次机会。南希承诺,雷克斯得到的机会将是最后一次,并坚称自己会守住这条界限。
弥补、悔意与条件
雷克斯离开后所做的事和经过的时间,体现了他的悔意。离开南希三天后,他在俱乐部受罚,花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清理一辆被故意弄得极脏的汽车。清理汽车的体力活让他不断想起南希,也让他意识到自己选择了一辆脏车,却没有选择她。他想象着另一种做法——在南希告诉他怀孕时留下来,两人一起面对。他的悔恨本身并不能弥补伤害,却清楚展现了他明白自己毁掉了什么。
雷克斯后来发现南希的公寓空了,衣柜已经清空,一些照片也不见了,这才意识到她逃离了他。他考虑尊重她的决定,随后却承认自己无法接受再也见不到她。他的追寻并不意味着南希有责任原谅他。在另一场谈话中,他向比尔道歉,承认自己先前对待比尔不公平;比尔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道歉,并把谢丽尔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地址告诉了雷克斯。比尔劝他好好对待南希,不要让酒毁了自己,这同样表明,新的机会必须以实际行动回应,而不能只凭愿望。
南希返回塞勒姆是有明确条件的。离开谢丽尔之前,她称这是雷克斯最后一次机会;谢丽尔敦促她信守承诺,不要重蹈不断给予比尔新机会的覆辙。雷克斯承诺会陪伴孩子,并解释自己已经离开Sons of Wolves摩托车俱乐部,也已被放逐出塞勒姆。南希指出,他并非自行回来——是她再次来到他身边。他的保证无法改变这一事实。她追问究竟有什么能阻止他再次消失,使信任成为两人和解中尚未解决的核心考验。
不确定中的希望
这一主题也影响了南希对比尔后来试图改变的回应。比尔来到她的公寓时,她听出他醉酒后的呼吸声,并想到谢丽尔已经给过他多少次重新获得机会。尽管如此,她还是让他进门,同时决定只要他再说一句残酷或刻薄的话,这次机会就会结束。比尔告诉她,他已安排进入为期一年的康复治疗项目,其中包括三个月不能与外界联系。他承认南希不该经历那样的童年,随后失声痛哭。南希安慰他,告诉他他可以弥补过错,但私下承认自己并不相信这番安慰。在这一幕中,同情与有充分理由的怀疑并存。
比尔离开后,过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长的时间,南希和谢丽尔才允许自己谨慎地希望他也许正在好转。她们害怕自己的期待会带来厄运,这表明单凭承诺远不足以让人安心。谢丽尔把南希的注意力引向明天,以及她希望孩子拥有的平静家庭。婚礼上,南希与谢丽尔一同走过通道;雷克斯则想起自己前一晚曾考虑逃跑——并非因为他不想娶南希,而是因为他怀疑自己配不上她。他决心用一生努力,成为配得上这份承诺的人。结尾呈现了一个因重新获得机会而成为可能的未来,但将其写成持续付出的过程,而不是过去已经消失的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