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战停战协定

《达洛维夫人》

停战协定是战争宣告结束与战争继续存在于私人生活之间的转折点。尽管战斗停止,阵亡者得到安葬,塞普蒂默斯·沃伦·史密斯仍无法感到安全,也无法在情感上与人联结;小说将这段战后余波与伦敦有规律的时刻以及平民生活恢复的节奏并置。

战争与停战协定

塞普蒂默斯·沃伦·史密斯早早自愿参军,前往法国保卫英格兰;他将英格兰与莎士比亚和伊莎贝尔·波尔小姐联系在一起。在战壕中,他的雇主曾希望锻炼能带来的变化,反而由战争促成。埃文斯在停战协定签订前不久于意大利阵亡时,塞普蒂默斯几乎没有流露情绪,还为自己反应冷静而自我赞许。他将幸存、晋升和年轻视为自己能够挺下去的证明;最后几枚炮弹没有击中他,他漠然地看着它们爆炸。

这种表面上的镇定并不意味着战争没有影响他。叙事将他的自我赞许与埃文斯之死并置,使友谊的终结与战斗的结束成为同一场断裂的一部分。塞普蒂默斯自信自己已安然度过全部经历,但随后的事态显露出这种自信岌岌可危——和平带来的不是轻易回归日常生活,而是一阵阵恐惧和感受情感的能力丧失。

和平与迟来的创伤

停战协定签署、阵亡者安葬之后,塞普蒂默斯突然受到恐惧的冲击,尤其是在傍晚。在米兰,卢克蕾齐娅·沃伦·史密斯和其他年轻女子制作帽子的景象与声音,为他提供了暂时的庇护。他专注于她们用彩色珠子、衬布、帽形、羽毛、亮片、丝绸和缎带制作帽子,却无法整晚留在那里。其他时候,他会带着坠落感惊醒,渴望回到那间令人安心的制帽室。当他请求卢克蕾齐娅嫁给自己时,这一求婚与他害怕自己无法产生情感有关。

这一连串经历表明,停战协定划定了公共时间的界线,却没有治愈塞普蒂默斯。危机在战争正式停止后显现——外部危险已经退去,情感后果却持续存在。塞普蒂默斯与卢克蕾齐娅随后结婚,这段婚姻发生在尚未安定的战后余波中,也将战争的结束与他们的关系联系起来;在这段关系中,卢克蕾齐娅将努力照料他。

医疗权威及其局限

在伦敦,塞普蒂默斯屈服、卢克蕾齐娅把他扶到床上后,她请来了霍姆斯医生。霍姆斯告诉她,他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并提出用溴化物作为实际的治疗办法。他令人安心的态度并未解决问题——塞普蒂默斯的状况严重,不久后威廉·布拉德肖爵士便诊断他出现了全面的身体与神经崩溃。

布拉德肖将塞普蒂默斯扬言自杀视为证据,认为除了让他到乡间住宅长期卧床休养、与卢克蕾齐娅分开之外,别无选择。他没有把问题称为精神错乱,而是说这是比例感失常,并将隔离与休息说成必要措施。医生的自信与塞普蒂默斯的痛苦形成对照,显示战争余波也引发了对病情解释与照护方式的冲突——他的痛苦确实存在,但所提出的应对方式将权威与控制交到医疗人员手中。

公共时间与私人绵延

小说将这段尚未安定的战后余波置于一个由公共钟表安排的日子中。大本钟的预报钟声与整点钟声,使时间听来既富于韵律,又不可挽回;它的钟声将一天划分为共同且清晰可辨的时刻。十一点半,圣玛格丽特教堂仿佛一位准时赴约的女主人,宣告时刻来临;中午钟声响起时,克拉丽莎·达洛维正把绿色连衣裙放在床上,沃伦·史密斯夫妇则沿哈雷街布拉德肖诊所所在街道步行,前往与布拉德肖的约诊。

后来,克拉丽莎看着一位年长的邻居离开窗边时,大本钟又报出半点。钟声似乎让那位老妇人重新投入日常活动,而克拉丽莎则想象着可见之处以外仍在延续的私人生活。这些反复响起的钟声衡量着城市时间的流逝,却无法使内在经验变得一致——钟表可以报时,却不能确定经历其中的人各自如何理解过去。

改变了的平民生活日常

另一种时间标记着彼得·沃尔什返回伦敦。自从他上次来访以来,威利特夏令时延长了傍晚的时光。彼得觉得这一变化令人振奋——年轻人下班后享受自由,穿行于著名街道,前往电影院度过夜晚。明亮的天色与延长的闲暇使这座城市显得焕然一新,展现出战争结束后平民生活继续向前的一瞥。

与塞普蒂默斯迟来的恐惧并置,这段被改变的傍晚凸显了战后当下并非人人相同。伦敦可以采用新的作息与消遣,钟声也可以将一天引向社交聚会,但战争仍在归来的士兵心中持续。由此,停战协定既代表历史上的停战,也代表个人过渡并未完成——公共生活继续前行,但幸存并不保证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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