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
《迟到了五年》加里是卡特莱特家族成员,也是被安排与理查德·卡特莱特一同在家族那家拥有百年历史的采矿设备公司工作的弟弟。对他的刻画较少来自直接行动,更多来自理查德对其行为的恼怒叙述,但他的靠不住会造成具体后果——理查德一次又一次承担加里疏于履行的责任,对自己被迫与加里绑定心怀不满,并最终部分为了逃离一种让自己觉得受父亲控制、又被加里的无能困住的角色而离开家族企业。
身份与在家族企业中的位置
加里在卡特莱特家族的企业层级中处于初级位置。理查德解释说,他们的父亲安排两个弟弟一起工作,是因为不愿在他们尚未准备好之前就赋予他们更大的责任。这一安排让加里负责营销,而理查德承担维持其部门运转的实际负担。因此,加里并非外人,也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员工;他是在家族体系内部工作的继承人,即使表现不佳,也受到亲属关系保护,并被纳入家族的继承结构之中。
这家公司是家族最古老的产业之一,是一家已经存在一百年的稳定采矿设备企业。理查德对这种稳定抱有复杂感受。他的哥哥们在发展更快的医疗和软件企业中工作,而他与加里则被安排在一家如此成熟的企业里,以至于理查德认为即使没有自己,它或许也能继续兴旺。加里的存在加剧了这种挫败感,因为理查德觉得自己承担着家族义务,却既没有获得想要的自由,也没有得到自己所渴望的富有刺激性的工作。
行为与同理查德的冲突
理查德对加里的首次重要描述公然带有蔑视。他称加里懒惰且滥情,想象加里醉倒在一间套房里,身边围着酒和女人,并抱怨说营销本应由加里负责,然而根本没人找得到他。这一指责并不只是兄弟间的辱骂——加里的缺席造成了运营上的空缺,迫使理查德寻找他,或在企业继续运作的同时替他补位。
理查德说,为了让他们的工作继续推进,自己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接手加里的责任。这种反复替代定义了他们的职业关系。加里的行为让理查德能够把自己看作勤勉而有能力的兄长,但也把他束缚在自己所厌恶的公司和家族结构之中。因此,这场冲突具有双重性质——理查德谴责加里没有尽到责任,但家族把他们安排在一起的决定,也是让理查德觉得自己像父亲傀儡的原因之一。
乔伊丝·格兰特在两兄弟之间充当调解人。理查德认为她替自己挡开了加里的纠缠,并开玩笑说,从比喻意义上讲,她是加里至今还活着的唯一原因。她的作用表明,加里的扰乱持续而严重,已经需要超出普通职场监督的管理;与此同时,乔伊丝的介入也避免家族企业完全被两兄弟之间的敌意支配。
与理查德发展的对照
在理查德试图理解自己未来的时期,加里成为他的反面参照。理查德认为加里逃避工作和责任,同时把自己看作被迫收拾残局的兄长。然而,理查德早年的生活也包含另一种形式的逃避——结束与凯蒂·摩尔的关系后,他四处旅行、饮酒、参加聚会,过着富有的单身放纵生活。因此,这种对照并不只是好兄弟与坏兄弟之间的区别。加里体现的是职场内部的不负责任,而年轻的理查德最初则通过享乐、财富和承诺恐惧逃避责任。
理查德后来的转变使加里的作用更加重要。在重新发现凯蒂、认识到自己早先选择造成的伤害,并成为积极参与康纳成长的父亲之后,理查德开始通过关怀、承诺和负责,而不是通过继承来的特权来界定成年生活。凯蒂的事业成功也暴露出理查德过去假设的局限——在六个月的卡特莱特项目期间,他看到了她作为程序员的能力,以及更为出色的团队领导力,并认识到她是从头建立起自己的公司。她的榜样促使他设想父亲公司之外的人生。加里仍然是推动理查德走向独立的压力之一,因为与加里共事使这份继承而来的企业角色逐渐变得无法忍受。
责任转移与后续结果
当凯蒂鼓励理查德实践自己的抱负时,尽管父亲对此不悦,他仍辞去了在父亲公司中的职位。他的父亲说,自己从未料到会是理查德反抗。随后,理查德把矿业公司交给加里,而乔伊丝·格兰特实际上成为这次转移背后的稳定力量。这一决定既让理查德离开企业,也让加里正式控制了这家此前一直被他疏于管理的企业。
后来的结果出人意料地克制。加里接手公司两年后,理查德报告说,加里并没有把公司烧得一干二净。这句话仍然带着喜剧色彩和淡淡的不信任,但也确认加里并未造成理查德曾经似乎预想的灾难。企业维持了足够良好的状态,使理查德不再感到内疚;与此同时,理查德转向软件事业,这是他自大学时代起就热爱的领域。因此,加里的重新分工成为家族角色重新分配的一部分——加里保留采矿业务,乔伊丝帮助维持其可持续运营,而理查德建立起独立的职业身份。
叙事功能
加里大多不直接出场,却是结构上十分重要的角色。他具体呈现了围绕继承财富、家族雇佣关系和责任不均而产生的挫败感。通过理查德的抱怨,矿业公司不再只是一家企业,也成为家族控制机制的一部分;而加里则成为这份负担直接的人性化体现。他的缺席与无能一次又一次迫使理查德承担责任,即使理查德怨恨自己被迫负责。
与此同时,加里也帮助衡量理查德的变化。早期的理查德想逃离工作、家族期待和情感承诺;后来的理查德接受了对凯蒂和康纳承担责任,并寻求一份由自己选择的事业。因此,最终把公司交给加里既具有实际意义,也具有象征意义。理查德能够离开继承而来的矿业企业,同时不摧毁家族结构;而加里继续担任其管理者,则避免早先的冲突以彻底崩溃告终。加里仍然是理查德认为自己正在逃离的混乱的化身,但他持续的管理也让理查德走向责任的过程被呈现为一种选择,而不只是家族强加给他的另一项义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