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帕特里克与西尔维娅的关系
《黑暗笼罩岛屿》帕特里克与西尔维娅在柏林的关系,是一段持续整个夏天的亲密关系,其间充满了经验上的不平等、明确的界限与教导。西尔维娅让帕特里克进入自己的生活,也教他如何观察世界,却没有承诺他所期望的相互爱恋;她离开后,这段关系对他而言主要留存为一张照片、一堂艺术课,以及一份无法释怀的失落。
相识与不平等的相处条件
帕特里克二十一岁,刚从科克来到柏林,坚信自己正在认识并接纳自己的天赋。西尔维娅已经在柏林生活了十年。他通过一则合租公寓房间的广告认识她,而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并非始于爱的告白,而是始于一堂课。西尔维娅告诉他,她会教他了解女性生殖器所需的一切。帕特里克说自己的双手在发抖;她回答说,他用不着自己的双手。
严格来说,西尔维娅是女同性恋者,但帕特里克认为这一点并非不可改变。他们并未发展成传统的恋爱关系——她规定不得进行插入式性交,并将任何亲密接触的可能性都设为有条件。她告诉他,如果表现得好,她会吻他,但只吻一次。她兑现了诺言。这个吻对帕特里克意义重大,但它的界限同样重要——这是她按自己的条件给予的馈赠,并非两人共享未来的承诺。他颤抖的双手让他的不安变得具体而明显,而西尔维娅从容的引导则确立了此后两人关系的模式——她教导,他努力跟上。
共同生活中的工作与教导
在柏林时尚与艺术圈不稳定的工作生活中,两人的亲密关系逐渐成形。他们手头拮据,便通过从商店行窃、入室盗窃,以及替年轻设计师工作来补贴杂志稿酬。帕特里克的困难不只是谋生,更在于创作艺术——他抱怨自己的故事无法捕捉身边人物的力量。西尔维娅就艺术创作发表长篇议论,告诉他,担忧是创作的一部分,故事源自潜意识,与其说灵感可以听命于人,不如说人必须让自己准备好迎接灵感。她的建议为他创作上的不确定赋予了形式与实践,尽管帕特里克承认自己仍在寻找更简洁的解释。
西尔维娅也通过身体上的引导教帕特里克。在他回忆两人的亲密接触时,他的双手太过笨重,还在颤抖;她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引导他的动作,那份沉重感忽然消失了。这一刻将性爱上的教导与更普遍的依赖和学习关系联系起来——帕特里克感受到,她的触碰给予了帮助,让自己的身体能够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他的叙述并未将这种引导描写成永不分离的承诺。相反,它记录了他从她那里得到多少,同时也表明,她始终牢牢掌握着两人亲密关系的界限。
他们的日子由工作、饮酒和城市生活的日常组成。初吻之后,他们走下工作室的楼梯间,在阿科纳广场的尼科咖啡馆停下来喝小杯咖啡;帕特里克觉得文思正涌上心头,西尔维娅则觉得他这副坠入爱河的模样很好笑。她明确表示不会有蜜月。她说,他表现得不错,之后还会有别的事情和教导,但当天早晨的亲密接触对她意义不大。她鲜明地区分已发生的事与帕特里克希望它代表的意义,这构成了两人关系中一处关键的张力。
欲望、艺术与照片
即使西尔维娅拒绝帕特里克所渴望的浪漫解读,他的感情仍日渐加深。尽管他抵达柏林才几个月,却已摆出老柏林人的慵懒姿态;一想到西尔维娅可能离开这座城市,他便感到一阵恶心。她说自己正认真考虑离开时,又安慰他说这事不会很快发生。这样的延迟并未消除威胁,只是让两人的关系在明知终将结束的情况下继续下去。
一张照片成了两人亲密关系最清晰的留存影像。在卡斯塔尼恩大道的一座啤酒花园里,西尔维娅把相机转向帕特里克,告诉他不要看着相机,而要透过相机看出去。他羞涩而局促,她则指点他。在成片中,西尔维娅只以一道模糊的倒影出现在盛有琥珀色啤酒的玻璃杯上,相机则被她举在两人之间的长椅上方。帕特里克称这张照片神圣,并说这是他留下的唯一与她有关的东西。这张照片以具体的形式捕捉了两人关系的不对等——他是拍摄对象,她是摄影师;她留下的身影虽在,却模糊不清,只存在于他的影像中,而无法由他直接接近。
这个夏天也愈发充满悲伤。他们花掉了美国工作和护照交易所得的钱,财务再次崩溃;韦丁区的时尚圈也沉寂下来。有一天晚上,西尔维娅暂时放宽了她不许插入的严格规定。事情发生时,帕特里克便知道这是个错误,也知道不会再有第二次;他察觉到她的恐惧,并由此认为自己无法让她接受异性恋关系。这样的认知并未抹去她给予他的一切。他回忆说,她仍陪他走过炎热的街道,继续教导他,以自己光彩的一小部分支撑着他。
分离与后续
结束来得猝不及防。帕特里克醒来时,发现西尔维娅正在把自己的东西装进旅行袋。他试图装得若无其事,却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出了恐惧。西尔维娅告诉他,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也需要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帕特里克愤怒地回答说,她需要去看医生。他的抗议既显露出自己被抛下的愤怒,也表明他知道她病了——叙述提到她夜里将血吐进水槽,再将其冲走;到了早晨,瓷面上仍留下痕迹。
西尔维娅离开后,帕特里克抑郁不已,在柏林感到迷失。他在米特区的艺术家那里住了一阵,但和西尔维娅相比,他们在他眼中仿佛都在扮演角色;他甚至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到了该乘飞机回家的时候,西尔维娅来到车站。她笨拙而迅速地拥抱了他,随即逃离这个拥抱。她答应给他发电子邮件,也说他可以打电话,但六年过去,没有邮件回复,也没有接听过他的电话,最后连电话线路也停了。
帕特里克拒绝把这份沉默当作她已经消失的确凿证据。他提到西尔维娅经常更换电话,执意相信她仍在欧洲某座沉睡的城市里,也许在的里雅斯特、萨格勒布或贝尔格莱德。他想象中延续下去的西尔维娅,依旧美丽、满口粗话、不可侵犯,尽管两人真实的关系已经结束。柏林仍是他们共度那个夏天的地方,但留存下来的联系日益属于记忆——一次受到引导的触碰、一堂艺术课、一道模糊的倒影,以及帕特里克那份未能释怀的希望——西尔维娅仍在某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