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马，包括谢维克曾短暂误认成马的那头驴，体现了安纳瑞斯与乌拉斯之间一个具体差异——谢维克从未见过大型动物。在夜间行车途中，他惊讶地认出一匹马，这使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有了具象的形态，继而开启了一个关注人类以外生命的时刻。

一种陌生的动物

十六岁时，有人以有机会发现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看看“马”是什么为由，支持谢维克前往乌拉斯。他被这个例子吸引了注意，尽管起初把这种愿望斥为孩子气。因此，在这动物进入他的亲身经验之前，它已经存在于他的想象中——一个简单的词语，指向一个他未曾见过的世界。

森林中的相遇

多年后，谢维克乘车离开尼奥埃塞亚时，看见路旁枝叶下的黑暗中有一张脸。那张脸又长又白，一只硕大的黑眼睛格外醒目；他以为是鼻孔的地方喷出气息。车灯只照亮它一瞬。谢维克问那是什么，他的同伴起初猜是头驴。在他们确认那是一只动物后，众人才意识到安纳瑞斯没有大型动物；另一位乘客解释说，那生物是匹马，因为驴没有那么大。

这次相遇以森林为背景；此前，谢维克从未见过规模如此之大的森林。汽车驶出雾气笼罩的河谷，爬上山坡时，树木从一侧山坡延展到另一侧，形成一片充满生机的辽阔景象，与他原以为会看到的沙漠截然不同。马出现在这个新近进入他视野的世界里，并非被带到他面前供人检视的标本，而是在它自己的栖息地偶然遇见的短暂身影。

超越人类用途的生命

其他人辨认出那动物后，谢维克想到了塔克维尔。他想知道她会如何看待树下那道目光。塔克维尔对人类以外的生命形式怀有兴趣——她对实验室水箱里的鱼有亲近感，也渴望体验其他生命的存在——因此，在谢维克的想象中，她尤其能够面对那动物的目光，而不把它简化成稀奇之物。马的眼睛依然晦暗难明——谢维克说不出它意味着什么，只能想象塔克维尔会如何回望。

这一场景赋予这只动物短暂却鲜明的叙事存在。它的身体起初被感知为黑暗中某种陌生的东西，随后在旅客的交谈中得到归类；然而留存下来的形象并不只是“马”这个名称，而是与一道陌生的生命目光相遇。安纳瑞斯没有大型动物，而乌拉斯有森林，这一对比也让两个世界的生态差异变得直接可感；与此同时，马的出现打破了纯粹以人类为中心的叙述，促使人们重新思考发现另一个世界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