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关怀中的治疗犬

一条狗的使命2

临终关怀中的治疗犬这一主题,通过托比逐渐成为一位安静、体贴的病患与家属陪伴者而呈现。在临终关怀机构里,他的价值不在于治愈疾病,而在于调整自己的行为,以照顾脆弱的人——当触摸和玩耍可能造成疼痛时保持安静,陪在濒死之人身边,并让悲伤的访客从他身上获得慰藉。他的工作也改变了他对归属的理解,使一只曾专心陪伴某一个人的狗,成为许多人共同获得关怀的来源。

临终关怀机构的环境与托比的角色

玛格丽特最初带托比去的地方,让他想起自己曾陪伴CJ待过的房间,但临终关怀机构为这种熟悉的陪伴提供了更广阔的环境。楼里很安静,地板柔软,托比能闻出有些人病了。玛格丽特抱着他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病患抚摸或拥抱他,有些人则静静躺在床上看着他。楼外有一处围墙环绕的庭院,他可以在那里奔跑,也可以玩绳索玩具,人们则隔着窗户看他。探访和玩耍同属这份工作——狗受到这个疾病缠身之所的欢迎,同时仍是一个有生命、有活力,也有自身需求的存在。

托比最初几天便表明,这份工作需要一种特定的沉静。玛格丽特命令他“安静躺好”,他明白病人可能无法安全地与他玩耍。他的探访很快不再局限于陪玛格丽特巡视。弗兰、帕西和莫娜带他去看躺在床上的人;有些人想玩,有些人抚摸他,还有许多人只是靠着他打盹。托比感受到他们的喜悦,弗兰称他是年轻狗躯体里的老灵魂。他回应她声音里的温暖,即便人们没有使用他最熟悉的那些称赞词语,他也认得出那是在夸奖他。

安静、专注与慰藉之职

托比的安静来自对行为后果的留意,而不仅仅是服从。有一次,他踩到一位病人的肚子,听见那人痛苦地尖叫。这段经历留在他心里,他由此学会,嬉闹着靠近可能会伤害疼痛中的人。他也以杜克为对照;他记得杜克过于活泼,无法控制自己,而托比能够克制。因此,这项指令与他对身边之人的体察,以及他根据对方的反应改变自身行为的能力紧密相连。

这种克制还包括一条与疾病信号有关的单独规则。托比在一些病患身上闻到一种强烈而熟悉的气味,像他曾在特伦特身上闻到的气味,但在临终关怀探访期间,他不会发出信号。他学会了,辨认这种气味的指令是“祷告”;没有这项指令时,他便安静地陪在一旁。这一区别表明,他的工作不只是对疾病作出自动反应。他会遵循不同环境所要求的关怀方式——受到要求时发出警示,却不会把每次相遇都变成一次警告。

托比曾踩到肚子的病人鲍勃,成了他悄然弥补过失的对象。鲍勃独自一人时,托比会去看他;他先跳上椅子,再跳到床上的毯子上,以免伤到鲍勃。托比感觉到鲍勃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便躺在他身边。“温暖的水流”升起并冲走疼痛的意象,为这一刻增添了反复出现的灵性意味,而托比的行动依然具体——他守在近旁,给予陪伴。弗兰发现了他,查看鲍勃的情况,为他盖上毯子,并称赞托比。从那以后,每当他感觉到某人的时日将尽,就会走到床边,躺在那人身旁,陪伴他们离开人世。

病患、家属与共同关怀

托比守在床边的陪伴适用于不同处境的人。有时家属聚集在垂死之人的身旁;有时那人独自一人,不过通常会有临终关怀工作人员在附近。无论哪种情况,托比都给予同样安静的陪伴。并非每位访客都欢迎他。有一次,一个男人称他为“死亡之犬”,命令他离开自己的母亲。托比困惑地离开了,不明白对方为何愤怒,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件事表明,他的出现无法消除恐惧或悲伤,人们也可能因自身的痛苦而解读狗的靠近。

更多时候,病患和家属都欢迎他。有些亲属在悲伤时抱着他,托比感觉到,他们的悲伤在他怀里稍稍减轻了。这种慰藉也对托比提出了相应要求——人们需要抱他多久、抱得多紧,他就得接受多久、承受多紧,即使这样的接触让他不舒服。他的角色并非只是供人欣赏或逗乐,而是包括接受触摸、陪伴身处痛苦的人,并耐心回应那些需求可能难以表达的人。

这份关怀由临终关怀工作人员共同承担,而非只限于一位照护者。玛格丽特来来去去,弗兰、帕西和莫娜则带托比探访;埃迪把他当作楼里的伙伴。他想念其他狗,而他与乔叟的情谊让他在安静的工作中也有机会玩耍。乔叟来访时,他们会互相扑闹,尽管托比仍须在病患面前保持安静。这种对比很重要——临终关怀并没有抹去托比作为一只狗的生活。他的玩耍、对陪伴的渴望,以及对犬类伙伴的想念,都与他对探访对象的体贴并存。

属于所有人的使命

在临终关怀机构工作之前,托比通过一次专心陪伴一个人来理解自己。他曾爱着伊森,后来又爱上CJ,并逐渐明白,关怀一个新的人并不意味着背叛自己曾爱过的人。在临终关怀机构里,他没有某一个特定的主人。相反,他逐渐爱上身边的每一个人,并把他们的快乐视为这份更广泛使命具有意义的证明。他漫长一生中曾改过名字,对自身使命的理解也随之改变——做一只好狗,可以意味着不专属于任何一个人,却能陪伴每一个人。

随着岁月流逝,这份使命逐渐安定下来。感恩节时,楼里挤满了人,充斥着各种气味,还有许多零食;圣诞节时,访客与托比玩耍、给他零食,并聚在室内的圣诞树旁。这些年复一年的节庆活动与病患生病、离世的房间并存,使临终关怀机构既是普通社交生活的场所,也是人们最后告别之处。托比感到满足,也觉得自己很重要,尽管这份工作不像照顾CJ那样具体。他的用处并非以一次救援或一段排他的关系来衡量,而是体现在反复发生的陪伴之中。

后来CJ也在这栋楼里工作,托比便跟着她探访病患,与他们交谈,有时还会拥抱他们。晚上CJ离开后,他常常躺在需要他的某个人身边;家属可能会抱着他,他也任由他们抱着。CJ和临终关怀工作人员称赞他是一只好狗,肯定了他通过实践学会的角色。CJ告诉他,自己已接近生命尽头,并请他在最后时刻陪伴自己,让她不必害怕。在一个凉爽晴朗的春日午后,他头靠着CJ的胸口躺下,弗兰坐在他们身旁。CJ的手停止活动时,托比望向弗兰;弗兰握住CJ的手,CJ在托比的陪伴下离世。这一幕让托比在临终关怀机构的工作回归到最亲密的形式——这不是抽象的使命,而是一位深受爱戴的伙伴守在病床边,始终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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