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
一条狗的回家路冬季使贝拉寻找卢卡斯的旅程变成对行动能力、生存和依恋的考验。深雪改造了地貌,使前进变得异常缓慢,也让实际上的主导权转到幼年美洲狮手中;她的捕猎让他们有食物可吃,却也使他们偏离了回家的方向。
雪封的地貌与方向感
贝拉在昏暗中醒来,发现身旁的位置空了——幼年美洲狮已经离开他们的窝。外面,厚厚的积雪覆盖地面,更多雪花纷纷落下,发出沉闷的呼啸声。这种变化不只是视觉上的。雪抹去了泥土、昆虫和动物熟悉的气味,但这些气味的消失也使贝拉的方向感更加敏锐;风让回家的方向重新显得格外明确。
方向感变得清晰,并没有让路途容易起来。贝拉的爪子陷入雪中,深得看不见,只能用前腿开出一条路。曾经意味着和卢卡斯玩耍的雪,现在成了阻碍;前方的山丘几乎被纷飞的雪幕遮蔽。她知道卢卡斯所在的方向,却看不见如何穿过雪堆抵达他身边。
雪也改变了这两位伙伴的行进方式。幼年美洲狮的爪子几乎不会陷下去;她精准地把后脚踩进前脚留下的凹痕里。相比之下,贝拉在齐胸深的雪中艰难前行,即使跟着幼年美洲狮开出的路也一样。在森林里,没有被最深积雪覆盖的地带让她们暂时得以喘息——贝拉学会寻找较浅的雪地,在那里奔跑;幼年美洲狮则沿着倒下的树干行走,贝拉却无法做到。
生存与关系次序的重排
冬季改变了她们每天的节奏。雪不断落下时,贝拉不再抗拒幼年美洲狮更愿意白天睡觉的习惯;雪花落在她们身上渐渐堆积,她们相互依偎取暖。黄昏时幼年美洲狮离开,贝拉试着跟上,却跟不上她的步伐。困难既来自体力,也来自方向——几乎不会妨碍伙伴的积雪,却让贝拉陷入筋疲力尽的缓慢前行。
幼年美洲狮夜间捕猎变得至关重要。一天夜里,她带着贝拉穿过雪地,去吃一只她捕获的小麋鹿,这种猎物比她们俩都大。她们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随后回到临时的窝里。幼年美洲狮并不会把每一只猎物都带回来,但她会找到鹿和麋鹿,埋进雪里,也会把兔子和其他小型哺乳动物带回她们的藏身处。这些食物让她们得以熬过冬季,不至于挨饿。
捕猎也在实际相处中改变了她们的关系。贝拉宁愿留在那只麋鹿旁边,但幼年美洲狮带她离开时,她还是跟了上去;降雪似乎重排了她们群体中的地位,由幼年美洲狮来带头。她的选择受地形和猎物影响——她偏爱森林,以及阳光和风吹去部分积雪的地方;面对人的踪迹时,她通常选择往高处走,而不是下山。
延迟的归家之旅
冬季让贝拉最强烈的目标与她们眼下的需求彼此牵制。捕猎常常把她们带往贝拉不想去的方向。鹿踩出的路径较为平实,走起来容易一些,却蜿蜒曲折,让她们偏离路线。因此,尽管贝拉始终清楚家的方向,她们朝卢卡斯所在之处的行进几乎毫无进展。
上坡与下坡的差异让这种冲突有了具体的形态。下坡时,贝拉有时会闻到人的气味、机器、烟和食物,也许来自一座城镇,或是几个聚在火边的人。上坡时,只有岩石和冰雪的野性气味。幼年美洲狮一再选择更高、更荒野的地带,贝拉也跟着她;贝拉依赖这位伙伴的生存本领,但这些本领未必能推动她继续寻找卢卡斯。
这个季节的意义就在于这种错位。雪让贝拉对家的思念更加清晰,却妨碍她付诸行动——她想念卢卡斯的抚摸,也想念听他说“好狗”——贝拉对自我的肯定时那种熟悉的慰藉。她也想念“一小块奶酪”。与这些关于家的记忆相对,冬季构成了一个严酷的当下——食物、庇护和陪伴都取决于跟随幼年美洲狮,即使道路背离卢卡斯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