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ieux zèbre »

丁戈

“Vieux zèbre”是皮埃尔·巴尔克用来称呼一大群人的亲切说法;简化之后,他也用这个词称呼自己和别人。在小说中,这个说法的含义与其说来自正式定义,不如说来自巴尔克使用它的场合——作为问候、赞美、自我鼓励,也用来描述他那种毫不扭捏、善于让自己受到欢迎的本领。这句话将他乐观开朗的性情和务实的处世方式,凝聚成一个反复出现的笑谈。

含义与适用范围

叙述者解释说,“vieux zèbre”是巴尔克称呼朋友的熟稔方式,但他的“斑马”圈子远不止亲密之人。这个说法可以用来称呼伟大的画家、诗人和将军,也可以用来称呼待人周到的咖啡馆侍者。这种适用范围正是它滑稽效果的一部分——巴尔克把声名显赫的人物与那些长于殷勤待人的人并列,仿佛他们都属于一个活泼机敏的群体。

巴尔克还把这个词变成一种泛称,用来指他欣赏、或自称能从别人身上辨认出来的那类人。遇到他看中、认为值得结交的人时,他会说自己认定对方是匹“斑马”,随后便用谈话、歌曲、恭维和赠送肖像画的提议来博取对方欢心。因此,这个说法所表达的不只是亲切。它还与巴尔克的自信紧密相连——他相信社交能力能够为自己打开门路,让陌生人家也变得对自己亲近可及。

巴尔克面对逆境的座右铭

这句话最明确地表达其用意,是在巴尔克经历了一年接连失去父亲、母亲、两个姐妹、一位心爱之人,以及一笔投在高风险投机中的三千法郎年金之后。面对接踵而至的打击,他非但没有显得意志消沉,反而每次都以更加响亮的欢快劲头作出回应。他喊道:“咱们做匹斑马吧,老天爷!”这句话将这个说法化作一句简短的自我训诫——要继续向前。面对逆境,他不取庄严肃穆的态度,而是重新鼓起滑稽而大胆的精神。

这句反复出现的话语,正符合巴尔克独特的热忱。叙述者形容他的友善毫无保留,这种品质与他密不可分,仿佛除去它也就等于除去了他的生命。巴尔克身材矮小而敦实,为人坦率、兴高采烈,而且总是唱个不停。这个说法为他的性情赋予了一个语言标志——依巴尔克的用法,做一匹斑马,就是即使遭遇足以令人沮丧的事情,也依然开朗大方、乐于与人亲近。

艺术、抱负与自我呈现

巴尔克使用这句话时,也讲起自己出人意料的艺术成就。他自豪地告诉叙述者,自己在巴黎沙龙获得了第三枚奖章;叙述者则热情地重复了这句熟悉的话。巴尔克欣喜不已,还拍着叙述者的膝盖表达心情。这番互动表明,这句话在两人之间是一种认同的标志,传递着温情;相比之下,较为正式的祝贺或许会显得生硬。

巴尔克说,自己画花、动物、人物、树木和天空,而且作品一完成就能卖出去。他轻描淡写地谈起自己与知名画家的比较,同时声称自己的作品至少不比让·贝罗的差。他擅长画一种特定的野兔静物——野兔的后腿被钉子吊起,背景是一条毛巾。他说自己一天能画十幅,每幅卖两个路易,最后总结说,取得这样的成功便称得上是生活中的一匹斑马。在这里,这个说法所关联的不是关于天才的崇高观念,而是生产、销售和谋生这些实际情形。

将这一称呼用于丁戈

巴尔克把这个称呼也用在丁戈身上,称它漂亮,并认定它是一匹斑马。他抚摸这只狗的背和头,但丁戈对这番亲昵表现出显著的冷淡。这种反应与丁戈平日鲜明表达好恶的方式形成对照——巴尔克友善的拍抚对它毫无影响,犹如雨滴落在一只静静站在雨中的狗身上。这种反差让赞美带上了温和的滑稽意味。巴尔克热情洋溢地对待所有人,也把狗包括在内,但这并没有让丁戈以同样的方式回应。

社交表演与叙事功能

巴尔克以同样的自信描述自己的社交方法。他声称,只需观察一个人几分钟,便能看出对方已婚还是单身、富有还是贫穷,以及对方周围是怎样的家庭。一旦选定某人,他便利用谈话、歌曲、恭维和赠送肖像画的承诺,让自己成为对方亲近而受欢迎的客人。他夸口说,当晚自己或许就会留宿对方家中,不久之后便能在那里感到宾至如归。在他的叙述中,斑马不只是乐观的人——这个称呼还指一种老练的社交冒险家,善于把观察力和魅力转化为机会。

这句话反复出现,将巴尔克的坚韧、艺术家形象的塑造和善于利用机会的从容串联起来,却没有把三者混为一谈。有时,它在他失去亲人之后安慰他;有时,它用来庆贺奖章、卖得出去的画作或新结识的朋友。用在丁戈身上时,它成了一句亲切的玩笑,而狗并未作出回应。因此,“Vieux zèbre”既是巴尔克表达同道情谊的个人用语,也勾勒出他闯荡世间的方式——充满自信,带着滑稽的胆气,并乐于把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视为自己能够建立起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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