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亲自出诊”准则
万物有灵且美“必须亲自出诊”准则是西格弗里德对兽医诊所确立的基本原则——客户来电后,兽医必须前往诊治,不论时辰、天气如何,也不论病例看起来有多严重。这条准则的要义,在于诊断之前存在不确定性。畜主未必知道动物的病情有多紧急,而兽医若不前往,就只能依据这份不完整的陈述行事。因此,这条准则要求兽医首先出诊,然后再判断这通求诊是否必要。
准则及其直接缘由
这项原则源于詹姆斯·赫里奥特凌晨四点出诊,为一头轻度瘤胃阻塞的母牛诊治。农夫几天来已经尝试过几种家庭疗法,而病情再等几个小时也无妨。在西格弗里德看来,这次出诊似乎是一次可以避免、时间又不方便的求诊。然而,农夫解释说,詹姆斯·赫里奥特曾告诉他,无论昼夜都不要犹豫,尽管打电话来。于是,这通清晨来电带来的不便,部分正是诊所亲口保证会回应求诊所造成的。 詹姆斯·赫里奥特向西格弗里德道歉,同时解释了自己决定出诊的理由。由于缺乏经验,很难仅凭远处传来的描述判断病例;如果他不去,而动物在天亮前死去,他就必须承担这一选择带来的良心负担。他并不是认为每通求诊都必定事关紧急,而是担心错误地认定某次求诊不重要,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畜主的描述也无法取代兽医的检查。
西格弗里德的训诫
西格弗里德将这件事归纳为一条普遍准则。他告诉詹姆斯·赫里奥特,出诊先于其他一切考量,应当牢记这是他们工作的根本。无论晴雨、昼夜,兽医都必须前往,而且要心甘情愿地前往。客户并不具备判断病例是否紧急所需的知识;即使畜主已经为动物治疗过,病情也可能恶化。动物有死亡的可能,这就足以说明拒绝出诊是不可接受的冒险。 另一位忠实客户的抱怨,让这条准则涉及的商业与职业利害变得具体。该客户曾因一头母牛打电话求诊,并称詹姆斯·赫里奥特拒绝前往。西格弗里德担心,诊所可能会失去一位长期信赖他们的客户。因此,这条准则并非与兽医和农夫之间的工作关系无关——可靠的服务维系信任,而信任会影响人们在动物需要照料时是否打电话求助。但西格弗里德的论点不止于留住客户。畜主可能无法妥善判断病情,决定性考量应是动物本身,而不是出诊看起来是否方便。 这番交谈也揭示了西格弗里德教导中的一处矛盾。詹姆斯·赫里奥特想起西格弗里德曾说过的一句格言,大意是牲畜死了,畜主才会清醒。西格弗里德不接受这番提醒,坚持认为这句话不适用于当前的教训。这种矛盾凸显了这条准则的严厉之处——无论动物死后能说出什么务实或讽刺的话,都不能成为事先不去出诊的理由。动物一旦死去,再发现病情原本严重就为时已晚。
先出诊,再诊断
其他病例说明,这条准则建立在不确定性之上,并不保证动物一定患有严重疾病。詹姆斯·赫里奥特走进马厩隔间检查一匹骝马时,发现它痛苦不堪,并判断一般的马疝痛治疗不足以应对病情。进一步检查发现小肠移位,还有一处异常肿块。检查结果清楚表明,亲眼查看并检查病患有多么重要——仅凭最初的病名,并不能看出病例的严重程度。 另一次检查中,一只狗腹部胀大并显出疼痛迹象,詹姆斯·赫里奥特因此考虑若不治疗,动物将会怎样。他判断这只狗正在受苦,并建议安乐死是较仁慈的做法。这个病例并非成功治愈的例子;它表明,职业责任包括评估动物的痛苦并作出艰难决定,而不是任由不确定性或拖延左右结果。出诊使兽医有机会作出知情判断,无论最后采取的是治疗,还是避免动物继续受苦。 一头在危急状况下出生的小牛,带来了另一种责任。小牛没有生命迹象时,詹姆斯·赫里奥特把它带到母牛身边。接触促使母牛留意并舔舐小牛;没过多久,小牛开始动弹,并试着坐起来。这一幕让人看到,照料是在当下采取的行动,而不只是诊断或指示。母牛的反应也成为努力救活小牛的实际一环。
延续至今的职业伦理
这条准则并不意味着每次出诊都能让动物康复,也不意味着事先总能确定病情。比如,詹姆斯·赫里奥特对一只小动物的咽喉问题作出谨慎判断——问题或许不严重,但该处若有脓肿,可能会威胁呼吸。同样,他检查一头母牛并发现子宫扭转的迹象时,也知道这个病例不容易取得理想结果。这些情况突显了两者之间的区别——承诺治疗结果,与承担评估动物病情的责任,并非一回事。这条准则要求兽医出诊,却不保证出诊就能消除所有危险。 詹姆斯·赫里奥特面对一只年迈且正在受苦的狗时,也秉持同样的伦理,并认定安乐死最为仁慈。后来,斯塔布斯小姐平静地谈起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詹姆斯·赫里奥特则以爱、忠诚和感恩这些能力来界定灵魂,并借此安慰她。这些时刻并非重复西格弗里德的训诫,却将兽医工作置于一种更广泛的关怀之中,既关怀动物,也关怀照料它们的人。在这样的背景下,“必须亲自出诊”不只是一条安排出诊的命令,更是一种自律的坚持——在兽医亲眼见到动物之前,不让距离、不便或过早下定论左右对动物所需照料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