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ew与Jeff O’Bannon(Redmond)的关系

世界尽头的小木屋

安德鲁与杰夫·奥班农——此人后来以雷德蒙之名为人所知——的关系,受到一桩早年恐同暴力事件的影响;当安德鲁认出袭击者时,这段往事以毁灭性的力量再度袭来。奥班农在安德鲁颈部留下的伤疤,既是袭击造成的身体后果,也是安德鲁在别人质疑他的辨认时可以指出的证据。

袭击及其余波

在小屋对峙发生前将近十三年,安德鲁和朋友里奇在波士顿一家酒吧里。他们开着玩笑,打趣里奇会不会和一名女子跳舞,尽管现场根本没有音乐;电视里只有静音转播的凯尔特人队比赛。两人轻松的谈笑戛然而止,奥班农从安德鲁身后走来,辱骂他是同性恋。安德鲁转向说话的人,却还没看清他的脸,奥班农就用啤酒瓶砸中了他的头。那一击割开一道伤口,缝合时用了近三十针。

安德鲁记得玻璃碎裂的声音,头部和颈部掠过一阵冰冷的感觉,随后地面朝他扑来。人们大声呼喊时,他被发现脸朝下倒在地上。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了救护车,却记得一路上坚持坐起来。在医院里,看到埃里克让他意外地感到羞愧。埃里克问发生了什么,安德鲁起初回答说不知道,随后及时打住,没有让这个问题变成对自己的指责。

奥班农后来承认罪行并认罪。在法庭上,他声称自己当时喝醉了,安德鲁不小心把啤酒洒在了他的一名朋友身上,而他和朋友们当时正想找人打架。安德鲁明白这番说辞不是真的。奥班农还一再坚持说,袭击并不能代表他是怎样的人;但这种否认既无法抹去暴力,也无法抹去暴力留下的伤疤。

袭击的漫长余波与身份辨认

伤口愈合后很久,这次袭击仍影响着安德鲁的日常习惯。在上拳击课、锻炼以及去射击场之前,他都会想起遭袭之事。事后的头一两年里,他常常彻夜难眠,花上好几个小时在网上搜寻袭击者。把杰夫·奥班农的相关信息查尽后,安德鲁又搜寻起同名的陌生人——一名在洛杉矶从事艺术部门工作的人员;一名在新墨西哥州任教的初中社会科学教师,每月为学生举办《乐一通》聚会;还有一名男子,1940年人口普查记录显示,他和妻子、三个孩子及母亲住在密西西比州。搜索变得如此耗神,以至于有一次埃里克醒来时发现安德鲁睡在书桌椅上,便轻轻把他带回床上。

安德鲁最终停止了搜索,在公共场所也不再那么急切地留意周围环境,但警觉始终没有完全消失。在不经意的时刻,他仍会反复思索奥班农为什么选中自己。那句辱骂清楚而轻蔑地暴露了袭击背后的仇恨,但具体挑中安德鲁的原因依旧不明——安德鲁想知道奥班农是否看出他是同性恋;如果里奇当时站的位置不同,是否就会遭袭;又或者,这一选择是否只是可怕的偶然。奥班农在法庭上的解释——那个词对他毫无意义,他也不是想借此认定安德鲁是同性恋——反而加深了他的说辞与安德鲁记忆中的暴力之间的裂痕。安德鲁无法确定的并非这次袭击是否出于仇恨,而是奥班农究竟如何认定了他这个目标。

安德鲁认出雷德蒙就是杰夫·奥班农时,那段悬而未决的往事再度浮现。雷德蒙剃光的头、年长的样貌、增加的体重和肿胀的脸,一开始都遮掩了他的身份;但安德鲁说,自己从未如此确定过。埃里克谨慎回应,说安德鲁或许没认错。这种迟疑促使安德鲁强调可能性与辨认之间的区别——他认得这个近十三年前袭击过自己的人。

当着其他人的面,安德鲁指出了早年的袭击,并说雷德蒙就是施暴者。温看着他说话;她原本茫然的表情变了,接着瑟缩了一下,用力眨眼。阿德里安娜先是震惊,随后质疑安德鲁是否可能是在编造故事,想要左右他们的决定。安德鲁考虑过指出那道从后脑勺底部延伸至颈部的伤疤,但他忍住了,因为绳索已经松到足以让他挣脱双手,他不想让其他人更仔细地检查自己。他转而坚持让他们查看雷德蒙的钱包和驾照,上面会写明他的身份是杰夫·奥班农。阿德里安娜认为伤疤是证据,萨布丽娜则说她相信安德鲁遭受过袭击。于是,这处旧伤不再只是私人记忆——在小屋里,它为安德鲁辨认雷德蒙提供了依据,也迫使众人面对这个曾被他们视为自己人的男子背后的往事。

记忆、否认与辨认

这段关系极不对等,因为两人各自背负的往事截然不同。奥班农后来的说法把袭击重新描述成一次醉酒斗殴,并将其与他对自己的认知割裂开来;对安德鲁而言,这次袭击却是挥之不去的事实,其动机无法被彻底搪塞过去。袭击开始时,那句辱骂说得清晰而轻蔑,并非失控时脱口而出,这使暴力与其说像意外,不如说是在宣示谁可以被标记为目标。奥班农试图与自己的行为撇清关系,安德鲁却始终需要理解这件事;两者的反差让两人被同一事件联系在一起,却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理解它。

安德鲁反复搜索杰夫·奥班农的名字,表明这次袭击的影响并未随着伤疤而停止。即使已经搜尽有关袭击者本人的信息,他仍在无眠的夜里追查对方,搜索范围甚至延伸到与袭击者同名的陌生人的生活。这种执念让袭击者以安德鲁不愿接受的方式占据了他的注意力;与此同时,埃里克默默把他从书桌椅带回床上,也表明这场暴力的影响不仅由安德鲁独自承受,也进入了他们共同生活的家中。安德鲁后来放弃了搜索,却没有彻底放下伴随搜索而来的警觉。

安德鲁认出雷德蒙时,私人往事成为一项当着证人提出的指认,而这些证人也各自与雷德蒙有着关系。安德鲁不只依靠自己的确信——他让其他人查看雷德蒙的钱包和驾照,以核实其姓名,而伤疤则提供了可见的佐证。众人的反应表明,这次辨认的影响远不止于两人之间。温的瑟缩、阿德里安娜的怀疑,以及萨布丽娜将相信安德鲁遭受过袭击与接受袭击者身份区分开来,都揭示了证词如何必须与雷德蒙已经取得的信任相抗衡。因此,安德鲁的经历改变了众人对雷德蒙的认识,尽管它无法解答自袭击发生以来一直困扰安德鲁的问题——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

关系中的不对等

安德鲁与杰夫·奥班农之间并非相互维系的纽带,而是一种失衡——奥班农的一次袭击在安德鲁的记忆中反复出现,奥班农后来却试图把这场暴力当成一桩与自己为人无关的插曲。安德鲁认出雷德蒙,使过去与现在之间的距离骤然消失,却没有解释他为何被单独挑中,也无法保证奥班农的说法值得相信。伤疤让这段往事在安德鲁身上清晰可见,却无法揭示袭击者的动机。因此,他们的关系始终由两件事界定——安德鲁知道袭击自己的人是谁,而这场袭击留下了一些永远无法得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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