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是毛泽东的一句语录，在小说中以教义、表演和反讽的形式出现。吴大旺在烹饪比赛中背诵这句话，将其改编成与刘莲之间的玩笑对白，而军队对其成就的公开评价中也回响着这句话。在这些场景中，这句语录对人民能动性的主张，一再受到制度和个人利益的框定，而这些因素界定了“为人民服务”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句付诸实践的格言

吴大旺熟记毛泽东语录，是他作为一名有抱负的士兵所取得成绩的一部分。在一次前线后勤群众理论与实践竞赛中，他一字不差地背诵了二百八十六条语录和三篇经典文章，随后在三十分钟内做好四菜一汤。他的表现为他赢得了模范战士的称号，并促成他被任命为师长的专职勤务员兼炊事员。这句语录属于一套政治话语，吴大旺学会了以异乎寻常的准确度复述，而这项本领切实影响了他的仕途。

这句格言也处于一种制度环境之中，在那里，公共服务被扩展为对上级的服务。政治指导员认为，吴大旺必须照料刘莲，以便师长专心参加在北京召开的会议；而师长的专注又与该师的作战训练和军队的战备状态相联系。按照这套推理，家务协助被说成是对国家和国际政治目标的贡献。因此，这句口号对人民的宽泛主张，被纳入一套规定谁应当服务谁的等级体系。

从教义到共同嬉戏

吴大旺和刘莲一起做饭时，这句话成为彼此交流的一部分，而不再是正式背诵。两人各自做了菜、比试谁的厨艺更好之后，刘莲以这句格言收尾，并提出再比一场。这一场景将革命话语置于共同用餐的日常情境中——吴大旺做了炖鸡和炸茄子，刘莲则做了黄瓜炒鸡蛋、青椒肉丁，以及干虾冬瓜汤。两人对菜肴的争论，使这句套语获得了轻松而直接的用法，有别于围绕吴大旺展开的政治演讲和仕途仪式。

这种语域转换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小说中的集体主体——人民——出现在由等级、工作和个人利益塑造的人际关系与安排之中。刘莲受过护士训练，嫁给师长后却没有在医院工作；吴大旺则对她的个人经历知之甚少。他的晋升取决于自己的服务声誉，也取决于师长家中的安排；人们依据一种政治理想评判他的行为，而这种理想在实践中的含义由他周围的制度所规定。

公开表扬与个人利益

吴大旺获准提前复员，并在城里得到一份工厂工作时，小说再次回到服务的话语。在一次欢送会上，管理科长称赞他是革命思想的模范和为人民服务的模范，声称他学习毛泽东著作并成功将理论付诸实践，理应得到国家帮助。大会号召众人向他学习——为人民奉献自己的人将被铭记，并得到军队的帮助。然而，这番陈述被呈现为一场官方表演，连吴大旺、他的连长和政治指导员都没有预料到结局。他得到这份工作也是因师长及其妻子偏爱他而作出的特殊安排；与此同时，整编期间全军的晋升都已取消。

这种反差并未抹去吴大旺付出的努力，也未否认他得到的实际帮助。相反，它展现了集体服务理想如何被用来解释一项经由私人恩惠和军方权力分配的利益。官方仪式把一项针对个人的安排转化为关于公共美德的教训，而吴大旺默不作声、面无表情地鞠躬，并未用自己的发言证实这些赞誉。

历史背景与反讽

这句格言的政治力量，与小说对军队制度变迁的叙述形成对照。在北京举行的一次中央军事委员会研讨会上，师长主动提出让自己的师参加军队精简整编试点。结果是该师撤编、晋升取消，士兵也即将离队。尽管有人为吴大旺安排了一份特殊的城市工作，他原定的晋升仍被这些变化打断。在他职业生涯赖以建立的组织即将消失之际，服务的话语依然延续。

小说还通过毛泽东纪念张思德的1944年讲话，将革命主张置于一条历史脉络之中。该讲话称，中国共产党、八路军和新四军全心全意为人民的解放和利益服务，并以死亡是否服务于人民或压迫人民的人来区分其意义。与这番庄严的表述相对照，小说中革命话语在制度、家庭和仪式场合的反复运用，构成了鲜明的反差。这句格言仍然表达着集体目标，但它在实践中的含义不断受到等级、野心和国家需求的中介与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