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fanwy Thomas的失忆状态
乌鸦迈凡薇·托马斯的失忆将记忆与必须承受其后果的人分隔开来。在记忆和原有性格被抹去后,新的迈凡薇在同一具身体里醒来,却没有那些能解释她是谁、切基对她有何期待的经历。失忆使她容易受到了解她过往之人的摆布,但也让身份成为一个必须主动面对的问题——她必须决定如何处置继承而来的人生,以及那人生能否成为自己的。
失忆及其预备
失忆尚未被理解之前,便已得到预示。前任迈凡薇在写给继承者的信中说,她知道自己将失去记忆,尽管不知道原因,并打算让后来者更容易应对这一变故。她留下指示,让继承者找个安全的地方,打开下一封信。这些信件让事前准备成为可能,却无法保全写信之人;它们写给一个与她共用身体、承担同样职责,却没有她的记忆的人。
新的迈凡薇最初感受到这份遗产时,只有茫然无措。她无法确定自己过去是谁,是否有家人或朋友,也不明白自己作为Rook意味着什么。甚至“Rook”这个词也让她一时疑惑它是不是指一种鸟。她试图收集关于自己的日常线索,但眼前的忧虑已取代了对过去的任何稳定认识。她的身体与对身体的了解之间存在的鸿沟,正是她重建人生的起点。
这些信件还解释了新的迈凡薇为何选择继续承担这个身份,而不是接受为她准备的另一种人生。前任迈凡薇推测,继承者能力的一次强烈显现——一种扰乱他人身体控制能力的本领——促使她作出了这个选择。她将这种能力的首次出现描述为一次不可否认的启示;剧烈的压力和痛苦都可能引发它。因此,继承者的决定将身份之谜与她发现自身未知能力的过程联系起来。
预言中的断裂
前任迈凡薇从一则预言得知,她的记忆将被夺走,而一个新人将在雨中睁开双眼,周围遍布尸体。警告在失忆发生之前便勾勒出它将有的样貌,却无法让她控制这件事。她想象继承者会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并说,想到这个未来的陌生人——一个比她更加孤独的人——有助于她熬过那个夜晚,也促使她写下这些信。
这则预言让一场私人灾难变成跨越断裂的联系。前任迈凡薇无法以寻常方式与继承者见面或指导她;她只能留下记录,预想那份记录无法消除的孤独。因此,她的信既是实用的指示,也承认继承她人生的人并非她有记忆的自我的简单延续。新的迈凡薇继承的不是记忆,而是一则警告、一系列职责,以及有人曾试图为她的到来做好准备的凭证。
活在继承而来的身份中
失忆的迈凡薇进入Rookery大楼,开始以Rook托马斯的身份处理事务。切基组织的反应表明,恢复记忆并不等于获得自由——她接触得到国家机密,只要回去工作,就会获知外人不得知晓的信息。她的上司认为她构成安全风险,并表示离开组织从来就不是一种选择。即便可能让她隐居退休,也只是由有权替她作主的人考虑的一种安排,而不是她可以自行作出的选择。
新的迈凡薇也不确定该如何表现出众人熟悉的身份。有人形容前任Rook托马斯极其害羞,却在政策问题上大胆;她沉默寡言、离群索居,却有能力晋升切基最高议会。继承者知道自己身体上与前任是同一个人,也能通过体能测试,但她担心表现不同会暴露自己。同时,她又认为,只要完成工作,Rook托马斯便有余地按自己的方式行事。她的不确定不只关乎自己记得什么,还关乎外在的延续性与有效行动是否足以让继承而来的身份成为自己的。
尽管过去缺失,她还是逐渐建立起日常工作生活。她形容自己曾长期处于药物造成的恍惚状态,后来有人帮助她找到住处和工作,而她的大部分精力都耗在工作和戒毒上。她很少走入更广阔的世界,在外面仍会感到紧张。关于家人的记忆很模糊,仿佛一场梦,而非可靠的过往记录。由此形成一种不均衡的延续性——她能接手与自己名字相连的工作,却感到自己与那些通常会让这个名字变得熟悉的经历和日常关系疏离。
记忆归来成为联系与危险
前任迈凡薇的失忆不只是被预言过,英格丽·伍德豪斯还目睹了它的开始。英格丽回忆说,她发现Rook迈凡薇·托马斯在办公室里哭泣,并说自己能感觉到记忆正在消散。前任迈凡薇说,她的思绪正逐渐远去,而始作俑者已将那些思绪从她脑中夺走。她试图警告英格丽必须离开,因为有叛徒,但她好不容易查明的那个人的身份,在她来得及说出口之前便从脑海中溜走。这段叙述表明,失忆抹去的不只是个人过往,还有攸关眼前生存的知识。
即使记忆正在消失,前任迈凡薇仍试图为离开作准备。她告诉英格丽,有人对她的大脑做了手脚;她认为自己在失去一切之前还有一点时间,必须趁还能行动时离开。英格丽后来表示,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前任迈凡薇。她离开办公室,接走女儿,整个周末都把自己关在门后,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周一,继承者出现在Rookery大楼时,英格丽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她的归来。对英格丽来说,同一张脸和同一个名字并不足以确定眼前人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女人。
新的迈凡薇起初以隐瞒应对这种不确定。当英格丽透露自己知道失忆一事时,迈凡薇运用能力限制了英格丽对身体的控制,使她仍能说话、看见和听见,并询问英格丽知道这件事多久了。英格丽解释自己目睹了前任迈凡薇崩溃后,继承者意识到,记忆中的那个人与自己之间存在联系。她解除控制,并告诉英格丽,自己睁开双眼时正站在雨中——这处预言中的情景,如今被她理解为自己人生开端的一部分。
与布朗温重逢,为新的迈凡薇提供了另一种证据。她在一个身材较高、留着长长挑染金发的女人脸上认出了姐姐的特征,尽管这一发现令她震惊。迈凡薇解释说,自己年轻时便离开了家,之后发生了很多事;她很难重新融入家庭生活,因为自己长久以来都专注于工作和戒毒,对亲属的记忆仍然模糊。当她和布朗温拥抱时,迈凡薇通过能力的迸发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血缘联系,并认出姐姐身上映照着自己的某些特质。她得出结论——这位姐姐既属于她,也属于前任迈凡薇;这具身体也同样属于她,而不只是属于托马斯。这样的认知使她得以安心接纳一个无需恢复前任记忆便能认领的自我。
这种认领并不能恢复完整的家庭过往。迈凡薇离开时,布朗温只有三岁,并不真正记得她;乔纳森当时十一岁,而迈凡薇相信自己过去与他很亲近。她不清楚该告诉他什么。这种对比具体呈现了记忆复原的局限——血亲可以立刻成为亲近的人,但共同的历史不会仅仅因为曾经存在便自动重现。
重复、隐瞒与延续
小说再次提及失忆可能重演。新的迈凡薇询问预言鸭,自己会不会在一个月内失去记忆;鸭子回答会。她捂住脸,重新安排日程,意识到自己以为或许有一天会发生的事,如今只剩几周就要到来。这种重复改变了首次失忆的意义——它并非已经过去、可以安然抛在身后的不幸,而是一种威胁,可能再次将她与自己已成为的一切分开。
在之后的一次对峙中,康拉德·格兰切斯特指出,诺曼·戈布莱特就是造成迈凡薇眼下失忆的人。他解释说,诺曼取消了她的能力并抹去了她的性格,认为失忆的迈凡薇不太可能发动攻击。格兰切斯特称,通常的结果是当事人会有一段时间什么也做不了,原有性格逐渐消融,一个更易受摆布的人随之出现。迈凡薇的反应打破了这一预期——她大声喊叫,并发动通灵攻击,使格兰切斯特和诺曼失去行动能力数分钟,随后消失在Rookery大楼中。因此,失忆也是她得以逃脱的直接情境,而不仅仅是加诸她身上的一种状态。
这些揭露之后,迈凡薇选择不向切基最高议会透露全部实情。此前她已刻意含糊带过诺曼的能力,也避免将自己的伤势与先前的事件联系起来。隐瞒真相令她筋疲力尽;她原本考虑在揭穿格兰切斯特时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但最终决定自己喜欢这份工作,也相信自己能做好。她怀疑,如果切基最高议会成员知道实情,就不会让她继续担任此职。她的选择保住了自己的工作身份,却也让失忆的后果继续留在使她易受伤害的保密与权力结构之中。
失忆状态由此揭示了延续与取代之间的张力。切基组织将归来的Rook视为危险职位及其机密的持有人,而前任迈凡薇的信则将她称作一个独立的继承者,必须在没有过去的情况下作出选择。身体、姓名、能力和工作跨越了这道断裂,记忆中的经历却没有。新的迈凡薇对自我的最有力认领,并非源于恢复个人经历,而是来自她在当下作出的决定、她选择继续承担的工作,以及她与布朗温之间那份真切属于自己的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