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阶级出身与社会处境
事件即使教育使叙述者脱离了与家人相关的劳动和商业工作,她的工人阶级出身仍然具有重要影响。在秘密堕胎期间,阶级影响了她对污名的感受、她获得医疗帮助的机会有限这一处境,以及她在医疗环境中所受到的不平等待遇。事后,她将这些经历视为证据,说明社会地位如何在表面流动之下持续存在,并影响谁被视为值得获得照护。
背景与阶级地位
叙述者出生于一个由工人和店主组成的家庭,是家中第一个接受高等教育的人。中学学历和文科大学学位使她免于从事工厂工作和商业活动,但在她看来,并未消除与其出身相关的贫困。她将自身处境与一种工人阶级的遗产联系起来,而教育无法轻易抹去这种遗产。
她不只将自身困境视为个人的不幸,也将其看作社会失败的标记。这种理解揭示了教育流动性与持续附着于阶级的社会评判之间的张力——她已经进入高等教育领域,却仍感到自己无法摆脱与出身相关的不利处境和污名。
法律与医疗照护的获取
在所述时期,堕胎属于刑事犯罪,法律既影响人们获得医疗照护的机会,也影响公众的评判。叙述者回忆,人们往往依据法律评判堕胎,而不去质疑法律本身。法律的影响体现在委婉的说法、羞耻感,以及难以想象女性有朝一日能够自由堕胎等方面。多年后,她还指出,法律改变并不会自动终结沉默——过去的受害者可能以磨难已经结束为由继续保持沉默,使这段经历仍笼罩在秘密之中。
叙述者将这种法律环境与医生不愿帮助没有钱或人脉的女性联系起来。在她的叙述中,这类患者会让医生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包括入狱和失去行医资格。她认为,医生拒绝帮助可能是出于职业上的自我保护,也可能是因为严格遵守法律;与此同时,她强调双方承担的风险并不相等——医生可能失去事业,而女性则可能在没有安全帮助的情况下继续行动。在一次会面中,N医生不愿参与堕胎,但开了与手术相关的青霉素处方;这是一种有限的减少伤害的做法,却没有达到公开提供帮助的程度。
非正式支持与求助代价
当叙述者几乎已经放弃希望时,让·T转告LB她需要帮助后,LB前来看望她。LB提供了P-R夫人的地址;P-R夫人是一名在诊所工作的护理人员,也提供秘密堕胎服务。她说明了实际安排和自己凭经验了解的风险,并借给叙述者这项服务所需的四百法郎。这笔借款至关重要——能否获得服务不仅取决于能否找到提供者,也取决于是否有人能够并愿意提供所需的钱。
P-R夫人的态度进一步衬托出围绕叙述者的道德评判和制度性评判。在两人会面时,她专注于重要的实际事项,包括时间、费用和方法,没有追问或说教。叙述者觉得这种专注于具体事务的态度令人安心。对P-R夫人而言,这项工作也伴随着风险,并需要一种无法公开承认的专业知识;按照叙述者事后的理解,收费既反映了这些风险,也反映了这项服务所伴随的羞耻感。因此,非正式支持提供了一条获得照护的途径,但这条途径受到秘密、费用和脆弱处境的制约。
医疗接触中的阶级等级
叙述者在医院受到的待遇,使阶级差异显露无遗。她被送到医院后,先前在手术室为她治疗的实习医生后来显得很尴尬。她起初以为他是因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懊悔,但后来得知,他事后才发现她是大学生。她由此得出结论——由于不知道她的教育背景,他对待她的方式就像对待一个普通女售货员或工厂女工。
一名夜班护士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解释,她问叙述者为什么没有告诉医生她们来自同一个社会圈子。护士把实习医生的反应说成是惊讶于叙述者没有透露自己的学生身份;有一段时间,叙述者接受了其中的暗示,认为自己没有这么做,才导致他对她态度强硬。这番对话揭示了教育如何成为一种身份凭证,即使患者当下的需求并未改变,它也可能改变患者受到的待遇。护士后来安慰她,说她在堕胎后境况会好些,这带来了少有的慰藉;但叙述者是通过一种普遍观念来理解这番话的——身居高位的人可以自居于法律之上。
外科医生在手术室里轻蔑的辱骂,成为阶级等级的另一种持久标记。叙述者将这句话的冲击力与它似乎强行划出的界线联系起来——一边是医生,另一边是工人或寻求堕胎的女性;一边是拥有权威的人,另一边是受其支配的人。这句辱骂持续留在记忆中,使这次遭遇不再只是对个人的冒犯;它将制度的不平等权力凝缩成一句令人难忘的话。
记忆与叙事意义
叙述者通过记忆和实物证据重构这些阶级关系。她的通讯录保存着用蓝色圆珠笔写下的杂志信息;她对人物和事物的印象记忆,包括让·T以及微笑修女的叙事民谣,也帮助固定那些原本可能难以核实的内容。这些痕迹并未消除对过去想法的不确定性,却为这段受社会条件塑造的经历提供了具体的参照点。
写作最终改变了叙述者与围绕这一事件的污名之间的关系。她说,自己已经摆脱了因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产生的内疚,也不再因当时对此无能为力而自责;她将讲述这一经历视为一种方式,使身体经验得以超越个人生命而变得可理解。在这段叙述中,阶级既不是一种背景标签,也不是一旦获得教育便能克服的处境。它是一股可见的力量,体现在获得照护的机会、患者受到的待遇,以及将一段被迫沉默的经历转化为公共知识的挣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