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的约会对象撤回性同意

人间事

亚历山大·法雷尔在一次通过旨在记录同意的应用程序安排的约会中,遭对方撤回性同意。这一幕表明,可撤回性不只是写入电子契约的保障——约会对象拒绝了应用程序从未具体规定的一种接吻方式后,便撤回同意并离开。亚历山大接受了她的决定,但他的失望以及他对夜晚所做的周密准备,显露出事先勾选的清单对于欲望在实际发生过程中究竟如何变化,几乎无法提供保证。

应用程序与同意条款

在他暂居曼哈顿的住所游泳一小时后,亚历山大感到平静,也想发生性关系。他登录了一款新应用程序,该程序旨在通过知情且明确无疑的同意来安排并确认性接触。流程结束时,两位参与者将订立一份由公司保存的加密契约;应用程序还说明,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改变主意。

亚历山大说明自己想使用避孕套,接受直白露骨的言语,但拒绝施虐受虐行为,也不愿交换照片或视频。他最初提议的对象是一位二十五岁的创业者,两人在一次派对上相识;除了她不接受直白露骨的言语外,她与亚历山大的偏好相同。亚历山大担心自己在性行为过程中可能说出的话会越过她设定的界限,于是放弃了这项提议,转而向一位在纽约市投资基金工作的年轻分析师发送邀请。她的个人资料显示,她接受直白露骨的言语,也接受他最初排除的其他做法,包括捆绑和肛交。应用程序显示,她接受了他的邀请。

这段交流事先将同意确立为一系列彼此有别的许可,而不是一个笼统且无限制的“同意”。但系统的精确性也有明显局限——它没有说明舌吻是否可以接受。这项未列明的行为,成了双方约定的条款无法预先判断约会对象当下偏好的关键之处。

准备与面对面相遇

亚历山大邀请这位分析师到自己的公寓。他估计自己当天已经精疲力尽,最多只想进行两次性接触。他收拾房间,摆出两个避孕套,洗澡、刮掉胸毛,并涂上在苏豪区买的昂贵身体乳。他发现白色大理石洗手池上有一根深色毛发,便用纸巾捡起来冲走。消毒双手后,他把手机放在衬衫口袋里等她到来。这一连串安排使整个夜晚显得像一次经过仔细检查的展示——清洁、仪容、用品和数字许可,都已预先准备妥当。

约会对象穿着运动服到来,举止自信,两人坐在客厅里。她开始谈论国内政治,以及自己对唐纳德·特朗普的厌恶;亚历山大想发生性关系,而不是聊天。她提到,有报道说在性侵案件中有人指示当事人否认不当行为,但这番交谈并未拉近两人的距离。他走近她,解开她的马尾辫并吻她,把舌头伸进她口中。她立刻退开,告诉他自己不喜欢舌吻。

亚历山大意识到,应用程序并未说明是否允许舌吻。他想到,既然她勾选了接受所有性行为选项,也许还会接受其他什么行为;但在他看来,可能性此时正不断缩小。他兴致索然地在她的嘴唇上亲了几下。问题并非此前有过明确拒绝,而他蓄意违反了已说明的规则——这一具体界限并未填入应用程序。相反,她身体上的退缩和口头表达的厌恶,补充了清单中没有的信息,也在那一刻改变了这次相遇。

撤回同意与离开

约会对象说自己口渴时,亚历山大到冰箱拿玫瑰红葡萄酒和椰子水;后者符合她个人资料中标明的纯素身份。他把樱桃番茄、橄榄、香肠和一把刀放在托盘上。他还在厨房时,手机震动起来——她点击按钮撤回了同意。叙述将这一时机与未能顺利进行的接吻联系起来,但没有断言她撤回的确切原因。

亚历山大回到客厅,发现她坐在沙发上,手提包放在膝上。她说自己很抱歉,也太累了。亚历山大告诉她,他理解。她看着香肠,开始哭泣;她解释说,工作给她带来压力,错过昆达里尼瑜伽课也让这一天更加难熬,而且她应该回家。她再次道歉。这番解释是约会对象对自身状态的描述;她撤回同意,并不需要证明任何理由。她离开了,门在她身后关上。

因此,应用程序关于可随时撤回同意的规定并非纸上谈兵——约会对象在当晚、性行为尚未发生之前便援引了这一权利。亚历山大没有试图推翻她的撤回,也没有阻止她离开。不过,这一幕仍记录了他的挫败感与她的改变主意并存,展现了撤回同意的实际效力,如何与一次无法由应用程序先前的认可加以解决的相遇所带来的尴尬、失望和情绪不确定性交织在一起。

后续与叙事意义

她离开后,亚历山大躺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酒,吃了一片香肠,并把她从联系人中删除。随后,他发布了一张自己受到投资者鼓掌的照片,并配上表示成功、幸福、感激和积极向上的文字。光鲜的公众形象出现在一个未能如愿发展成亲密关系的夜晚之后;这种反差使这条动态显得像是在表演幸福,而不是记录刚刚发生的事情。

雅斯米娜·瓦瑟尔在照片上点了一个黄色爱心。亚历山大将其解读为她想继续做朋友的信号;他注意到,自审判以来自己就没收到她的消息,随后没看她的账号便将她屏蔽。他服下镇静剂,蜷缩起来,努力入睡。因此,约会对象离开后,亚历山大又拒绝了一次关系,这次是他主动切断联系;这一段最终以他的孤独收尾,而不是以应用程序似乎承诺的顺利交易告终。

这一幕的核心对照,是形式上的许可与切身的相遇之间的差异。应用程序记录偏好、提供加密契约,并明确保留改变主意的权利;但它无法预见每个动作,也无法把同意转化为欲望的保证。约会对象的撤回具有决定性,而亚历山大的准备和失望则揭示了将亲密关系视为可提前完全规定之事的局限。这一段也将这次失败的相遇与全书对自我呈现的更广泛关注联系起来——精心打理的身体、可供选择的应用程序条款,以及得意洋洋的社交媒体动态,都呈现了经过控制的自我版本;而这个夜晚却让亚历山大独自面对一种更难掌控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