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诉讼中的无罪推定

人间事

刑事诉讼中的无罪推定是指,在司法系统查明案件之前,不得将被控犯罪的人视为有罪。在亚历山大·法雷尔的故事中,这既是一项法律保障,也是一种公共论辩——他的辩护方援引这一原则,反对过早谴责;小说则将这一主张与申诉人的陈述、审判中有争议的证据,以及诉讼造成的长期后果并置。指控、公众裁决与司法认定之间的区别,始终是此案的核心。

法律原则与诉讼程序背景

亚历山大被捕后,一名预审法官告诉他,自己正在考虑以强奸罪正式起诉他。亚历山大否认指控,坚持自己无罪。他的律师塞莱里耶律师主张,证据尚不确凿,调查人员必须查明事情经过。法官仍正式起诉了亚历山大,但没有将他还押候审;他在接受司法监督的条件下获释。

这次释放附有条件,并非毫无限制。亚历山大不得接近米拉·维兹曼,也不得离开法国。诉讼持续了两年,期间有传唤、专家咨询、警方调查、问询,以及与米拉的再次对质。他的辩护方还试图将案件改按性侵罪处理,并移交较低级别的法院审理,但民事当事方拒绝了这一请求,案件最终进入重罪法庭审理。这些步骤表明,该原则是在一套程序中发挥作用的——这套程序既没有立即判亚历山大有罪,也没有使他摆脱尚未了结的起诉所带来的限制与不确定性。

公共压力下的原则

审判开庭时,此案已成为备受瞩目的公共事件。韦恩斯坦事件曝光后,女性开始公开讲述性暴力经历,法雷尔案也受到媒体广泛关注。法院外,示威者和活动人士举着标语与照片,在法院作出裁决之前便谴责亚历山大。塞莱里耶律师在采访中主张,公众舆论已经对他的委托人作出裁决,并可能影响审判。

小说还通过克莱尔·法雷尔,为这种公共压力赋予了个人层面的意义。尽管她相信儿子关于自己无罪的说法,却拒绝签署公开声明;公共辩论声势渐起时,她仍保持沉默。她将这种沉默视为个人的失职,也是对自己理想的背叛。她的处境凸显了故事并未简化成非此即彼对立的张力——维护无罪推定可以被视为法律上的必要之举,而对周围争论保持沉默,也可能带来其自身的道德代价。

对亚历山大的影响

司法限制带来的影响并不止于法庭。亚历山大无法继续原计划中的斯坦福大学学业,也无法追求自己曾设想在美国实现的未来。他试图在巴黎继续学习工程学,但表示自己遭到骚扰和威胁,最终不再去上课。网络辱骂严重到他关闭了自己的账号;他称有人呼吁杀死他。在法庭上,当他说自己遭受媒体围剿时,旁听席上的女性嘲弄他,主审法官不得不恢复秩序。

在圣马丁运河偶然遇见米拉后,他获准接受监督而不被羁押的处境也发生了变化。他突然走近她;她尖叫并试图离开。他抓住她的肩膀摇晃她,路人随即报警。亚历山大被捕,司法监督措施被撤销,他被关押在弗雷讷监狱。审判期间,他的父亲讲述了监禁和公众谴责带来的后果,塞莱里耶律师则主张媒体已经毁掉了亚历山大的前途。这些后果并不能证明原始指控是否属实;它们展现了辩护方所称的代价——法院尚未裁决,公众评判便已带来伤害。

法庭上对这一原则的不同运用

不同参与者援引这一原则,各有不同目的。在亚历山大首次出庭时,塞莱里耶律师强调,调查尚未得出确定结论。后来,他主张,即使女性证言正逐渐获得公众认可,辩护方也必须能够陈述意见。他请求陪审员区分法律判断与道德或政治立场,并评估亚历山大的行为,而不是把案件当作一场针对女性公开讲述性暴力经历之运动的公投。

他的结案陈词将这一呼吁与“真正的正义”联系起来,并将其与社交媒体上的裁决相对照。他称,网络谴责损害了无罪推定,并指出搜索时亚历山大的名字会与“强奸犯”一词关联。与此同时,检察官承认亚历山大害怕继续被关押,并提出他日后如何重新融入社会的问题;检察官也强调米拉的经历,以及她讲述此事的困难。因此,这一原则并非要求人们无视痛苦,而是围绕证据能够证明什么、陪审团需要裁决什么展开的争论。

不确定性与叙事意义

小说并未将辩护方对这一原则的援引等同于证明亚历山大无罪。塞莱里耶律师坚持认为,亚历山大始终否认强奸,并主张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强迫。相较之下,检察官承认发生过性接触,并将核心难题描述为——如何理解亚历山大的社会身份与被指控犯罪之间的落差。米拉的痛苦及双方相互冲突的陈述,仍是法庭记录的一部分,并未因辩护方援引法律保障而消失。

在最后陈词中,塞莱里耶律师表示,不确定性将持续存在,并区分司法真相与当事双方各自的主观真相。他的表述概括了这一原则在小说中的力量与局限——被告不应因公众愤怒而被定罪,但要求公正裁决本身并不能确定事情经过。故事将无罪推定置于正式程序、媒体愤怒、社会处境不平等以及相互矛盾的证言之中,把它呈现为一项不可或缺的裁判规则,也呈现为一种不能取代证据所应支持的裁决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