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与继姐妹阿纳斯塔西娅

仙杜瑞拉与艾拉

埃拉·罗德里格斯与阿纳斯塔西娅·科尔曼的关系,体现了她们名义上是继姐妹、阿纳斯塔西娅却屡次拒绝把埃拉当作家人的痛苦反差。从初次相遇起,阿纳斯塔西娅就对埃拉显眼的伤势表现出厌恶,后来又拿埃拉的疤痕和行动需求取笑她。她的行为使这个重组家庭和学校不像是避难之所,反倒更像是让埃拉暴露在他人目光下、遭到排斥的另一些场所。

初次见面与关于毁容的言辞

埃拉搬去与父亲理查德·科尔曼同住后,阿纳斯塔西娅和她的双胞胎姐姐朱丽叶·科尔曼回家与她见面。阿纳斯塔西娅留着时髦的齐短发,与朱丽叶的金色长卷发相映成趣;但两人同样美丽高挑,看起来像一对。阿纳斯塔西娅没有向埃拉问好,而是按着胸口,庆幸埃拉的脸没有毁容。朱丽叶接着说,她们曾在网上搜寻烧伤患者的照片,觉得脸上的疤痕令人恶心。姐妹俩还没试着了解埃拉,就先把她的伤势当成评判对象。

“毁容”一词格外刺痛埃拉,因为她的脸完好无损,身体大部分却伤痕累累。她右侧从肩膀往下,以及腰部以下的部位,都覆盖着厚实、粗糙、发红的疤痕组织。埃拉伸出手,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埃拉·罗德里格斯,并解释她十二岁时改用了母亲的姓氏。阿纳斯塔西娅没有回应她的问候;朱丽叶则质疑她的姓氏,追问她为何不姓科尔曼。这番交锋显露出两方面的隔阂——埃拉的疤痕被当作她的首要特征,而她选择的名字也成了别人质疑她在这个家庭中是否有一席之地的又一个理由。

在家中与学校遭受排斥

初次见面后,敌意并未消退。埃拉告诉帕里什医生,双胞胎姐妹联系她,主要是为了在带朋友回家时确认她已经躲开。阿纳斯塔西娅的冷酷并非只是埃拉的感受——她曾叫埃拉怪胎,让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因为她的朋友怕狗,还答应等安全了再发消息让她出来。她当着一群人的面说出这番话,背景里还能听见朋友们的笑声。这番假装是出于实际考虑的提醒,成了蓄意安排的羞辱,把埃拉描绘成一个必须被管束、藏起来的人。

在学校,阿纳斯塔西娅和朱丽叶与埃拉同班,也和她一起吃午饭,却采取了埃拉所说的“无视埃拉”策略。她们的沉默加剧了埃拉已经承受的其他学生的注视;无论她的疤痕露在外面还是被遮住,同学们都会盯着她看。天气炎热时,埃拉仍穿着冬季校服、长袖衣服和连裤袜来遮住皮肤,但同学们还是看着她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走路。有些人嘲笑她、指着她看或捉弄她;另一些人则移开视线或勉强客气几句,但没有人和她交朋友,也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因此,阿纳斯塔西娅的拒绝并非与学校普遍存在的残酷无关——作为埃拉的继姐妹,她本可以表示支持,却反而让埃拉更加确信,自己在那个环境里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埃拉上学第一天结束后,两人在停车场的冲突变得具体起来。阿纳斯塔西娅抱怨把车停在残障车位很丢脸,随后在朱丽叶把副驾驶座椅向前挪后,还指望埃拉爬进家里的小型敞篷车后座。埃拉解释说,自己身体上根本无法跨过座椅。阿纳斯塔西娅耸耸肩,叫她走路,说自己可不愿为了她让出前排座位一年;接着她坚持说这辆车是双胞胎姐妹的,不能因为一个不能用腿的怪胎就惩罚她们。她说得很大声,附近的学生都能听见。相比之下,朱丽叶叫阿纳斯塔西娅上车,自己坐到后排,还把座椅往后移,让埃拉能坐下。这一幕清楚呈现了双胞胎姐妹的不同——阿纳斯塔西娅把无障碍需求当成不公平的负担,而朱丽叶则为此腾出空间。

霸凌、暴露与家庭冲突

后来,阿纳斯塔西娅把埃拉在学校遭到孤立说成让自己丢脸的事。她告诉詹妮弗,同学们嘲笑并指着埃拉看,埃拉在食堂同桌的人都散开了,尽管餐厅里座无虚席,埃拉还是独自坐着。阿纳斯塔西娅没有关注埃拉遭受了什么,而是一直纠结于别人问她为什么自己的继姐妹是个怪胎。她还嘲笑埃拉走得慢,以及她遮掩身体的衣着。埃拉反问她——觉得这件事丢脸的,是阿纳斯塔西娅,而不是那个被针对的人。她们的争吵揭露了阿纳斯塔西娅鄙夷之情背后的自我中心逻辑——埃拉的痛苦对她而言,主要只是关乎自己在社交圈里的名声。

阿纳斯塔西娅的行为并不止于辱骂和排斥。埃拉的父亲坚持追究霸凌她的学生的责任时,朱丽叶指出,阿纳斯塔西娅才是学校里带头霸凌的人。她解释说,阿纳斯塔西娅和杰森·马隆分手后,杰森曾请求复合,并邀请她一起参加万圣节舞会。阿纳斯塔西娅提出条件——杰森必须说服埃拉把疤痕展示给所有人看,她才会答应。埃拉此前并不知道这个要求。这件事把阿纳斯塔西娅在学校里的影响力与她蓄意让埃拉的身体沦为众人围观的对象联系起来,也让校园霸凌直接成为家庭清算旧事的一部分。

阿纳斯塔西娅还对詹妮弗试图帮埃拉护理疤痕皮肤的做法不屑一顾。詹妮弗从模特行业的朋友那里收集了乳霜、精油和保湿用品,希望它们能减轻凸起或不平整的部位。阿纳斯塔西娅嗤笑说,什么乳霜都帮不了埃拉。埃拉私下也怀疑疤痕是否可能消失,但阿纳斯塔西娅的插话把这个事实说得残酷而片面——她没有把詹妮弗的举动看作关心,反倒利用这些产品效果有限这一点加深埃拉的羞耻感。詹妮弗自己的说法也把让埃拉的皮肤变得更光滑、看起来不那么吓人当作目标,但阿纳斯塔西娅没有给予任何安慰或支持。

对埃拉的影响及这段关系的意义

埃拉与阿纳斯塔西娅的关系,使埃拉的生活充斥着隐藏自己和预期遭到拒绝。她从波士顿飞往洛杉矶时,陌生人盯着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还因她手上露出的疤痕和跛行而退缩。在学校,即便她遮住身体的大部分,也无法避开他人的审视。在家里,阿纳斯塔西娅的行为又加上了一种更亲近的污名——埃拉不仅要面对陌生人的反应,还被迫觉得自己的存在给家人添了麻烦、让家人蒙羞。

埃拉对他人的信任受到的伤害,也延伸到了家庭之外她最亲密的关系。她爱上了匿名网友辛德,却害怕一旦让他看见自己的疤痕,他对她的看法就会改变。她担心,他会像她认为继姐妹会做的那样,羞于把她介绍给相貌出众的朋友;也担心他会像詹妮弗第一次看到她未遮掩的伤势时那样退缩。因此,埃拉隐瞒了真相,也不敢提出见面,害怕失去支撑着她的这段友谊。阿纳斯塔西娅只是更广泛的排斥模式中的一环,但她对待埃拉的方式,助长了埃拉对其他关系的预期。

后来,埃拉终于向辛德展示自己伤势的严重程度,以及手腕上的疤痕时,她害怕的不只是暴露在公众面前,也害怕失去讲述自己故事的掌控权。她担心他的粉丝和关注他事业的人会排斥自己,也担心全世界会把她的车祸、母亲的死亡和自杀未遂当作娱乐。之后,两人的短暂恋情成为公开丑闻,她告诉帕里什医生,人们那么痛恨她,以至于布莱恩不得不谎称不认识她,好保护自己的事业。她还害怕自己这一生都会听到别人说她又丑又可悲。这些后来的压力并非阿纳斯塔西娅造成,但它们与早期家庭环境中的关系模式相呼应——埃拉在那种环境里逐渐学会,别人可能把她的身体当作围观对象,把她的存在当成负担。

因此,阿纳斯塔西娅在这段关系中的角色,不只是一个缺乏同情心的继姐妹。她的行为显示,污名如何在日常场景中不断复制——一次家庭问候、一趟回家车程、一间食堂、一通电话,或是要求某人展示疤痕。在这里所见的证据中,这段关系始于阿纳斯塔西娅拒绝平等地对待埃拉,随后通过反复排斥而发展,而非走向和解。与阿纳斯塔西娅的拒绝相对照,朱丽叶在车里的实际举动提供了一个微小却意味深长的例子——亲属关系既可以限制埃拉进入共享空间,也可以为她腾出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