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lla的干眼症
仲冬假期斯特拉的干眼症既影响她照料身体的实际方式,也塑造了小说对眼泪的描写——她必须反复滴眼药水,但这种病症既不能阻止她哭泣,也不能让那些眼泪可靠地带来舒缓。眼睛湿润与眼泪带来慰藉之间的区别,使这种寻常的病症在她生活中悄然却持续地显现。
日常治疗
斯特拉的治疗是一项熟悉而反复进行的任务。在一家咖啡馆里,她仰起头,抬起手肘,用手指撑开眼睑,瞄准一只白色滴瓶,让药液滴进眼睛,而不是白白浪费。格里端来咖啡和苹果蛋糕时,看见她正在滴眼药水,脸颊上还挂着泪水;她擦擦眼睛,拿起咖啡,又把它放下。这项小小的操作在一个情绪艰难的时刻继续进行,使身体护理成为场景的一部分,却并不能治愈她的烦恼。
在机场,这套日常程序更明确地显出习惯性——她日复一日,每天滴眼药水十次或二十次。她摘下眼镜,抬头望着金属椽架,挤压滴瓶。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随后,一股冰凉的液体意外溅进一只眼睛,引发一阵不由自主的眨眼。另一只眼睛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这一次,一滴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这一幕呈现出治疗过程的重复与不完美——它需要她留心,却不能让斯特拉完全掌控眼睛的反应。
眼泪与情绪困扰
这种病症并不能阻止斯特拉哭泣。在考虑离开格里的可能性时,她在厕所里哭泣,并想到自己的干眼症候群并不会阻止眼泪流出,不过眼泪帮不了多少忙,因为它们的成分不对。眼科医生曾以润滑不足以及水分、油脂和黏液比例失衡来解释这一问题;矛盾的是,她的眼睛反而太容易流泪。医学上的描述清楚表明,看得见的湿润并不等于有效的润滑。
这种反差在机场再次出现。眼药水使她的眼睛流泪后,斯特拉用纸巾擦拭脸颊,眼睛重新清晰后便寻找格里。小说将不由自主的身体反应与悲伤和记忆并置,却不把它们视为可以互相替代的事物——眼泪可能溢出,但这并不意味着身体状况已经缓解,也不意味着情绪困扰已经消除。斯特拉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泣是在与格里一起参加圣诞夜弥撒时;这使她的眼泪置于一段更长的个人经历之中,而不是将其呈现为这种病症孤立造成的结果。
叙事意义
滴眼药水的瓶子让这种病症有了具体而反复出现的形态。斯特拉抬起的手肘、撑开的眼睑、眨眼,以及一再尝试将药液准确滴入眼中的动作,让人看见护理是一项每天进行多次的劳作。在机场的场景中,滴眼药水引出浇花和照料花朵的意象;这一意象短暂地将例行治疗转化为对照料的思考,同时仍扎根于她正在进行的身体动作。
因此,这种病症让斯特拉的情感生活变得复杂,而不是替它作出解释。她的眼睛在医学意义上可能干涩,却仍会涌出眼泪;滴眼药水可以让眼睛湿润,却无法让悲伤消失。叙事在斯特拉感到痛苦的时刻不断写到同一只小小的药瓶,使她身体的需求与占据她心头的重大记忆和决定并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