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致命车祸
你好,忧愁安娜的致命车祸将一个充满想象的和解之夜,变成了一场塞西尔和雷蒙既无法解释、也无法充分面对的死亡。消息传来时,他们正在给安娜写信,期盼道歉能让她回来;车祸发生的情形使意外说颇为可信,但塞西尔后来的回想仍保留了自杀的可能,却没有对此作出定论。
起因与背景
那天傍晚稍早,塞西尔和雷蒙收拾好晚餐,在彼此对面摆好一盏大灯、钢笔、墨水瓶和信纸。他们写下满是温情、歉意和悔悟的信,把写信当作挽回安娜的办法。塞西尔几乎确信安娜会原谅他们,并想象她回到他们在巴黎的客厅。他们期盼的并不只是信能送到她手中——他们脑海中已经预演了一个具体的宽恕场景。
十点钟,电话铃响了。塞西尔和雷蒙起初以为来电就是他们一直等待的答复,雷蒙带着欣喜的问候冲向听筒。这种期待只持续了片刻。他听着电话,低声应答,塞西尔则看见他用手抚过自己的脸。仍在书写的信件使这场情绪逆转更加鲜明——想象中的归来,转眼让位于一个令和解再无可能的消息。
车祸及其直接后果
雷蒙告诉塞西尔,安娜在埃斯特雷尔山路出了车祸。试图找到她的人花了一些时间才查到她的地址;他们联系了巴黎,得到了一家人当时所在住处的电话号码。雷蒙说,车祸发生在路上最危险的地段,那里曾发生过许多起事故,汽车坠下了五十米。他认为安娜能够生还几乎是奇迹。
塞西尔把那一夜余下的时光记作一场噩梦,记忆并非连贯叙述,而是一连串鲜明的细节——车灯照亮的道路、一动不动的雷蒙的脸,以及诊所的门。雷蒙不让她见安娜。塞西尔在候诊室的长椅上等候,望着一幅威尼斯石版画,脑中一片空白。一名护士告诉她,自夏季开始以来,那处地点已经发生了第六起事故。雷蒙没有待在候诊室;叙述没有描写诊所内发生的事,只呈现了塞西尔在外面经历的分离与不确定。
意外还是自杀
消息传来后,塞西尔把安娜的死理解为安娜与她和雷蒙之间最后的区别。她想象,如果她和父亲杀了自己,他们会用枪,并留下说明,意在让该负责的人终生不得安宁。相较之下,安娜留给他们的,正如塞西尔所说,是一个让他们相信意外的巨大机会——一段危险的道路和一辆不稳定的汽车,提供了一种他们能够接受的解释。
这种可能性并没有被确认为动机。塞西尔承认,谈论自杀或许是她一厢情愿的浪漫想象;她也质疑安娜是否会为了她和雷蒙这样的人自杀——他们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不需要任何人。她补充说,她和父亲从未谈论过意外以外的任何说法。因此,叙述让两种想法彼此牵制——车祸发生在一个确实危险的地点,而这家人愿意接受这种解释,本身也是事后情境的一部分。除了安娜已经死去这一事实,文本没有给出确切的结论。
回到家中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塞西尔和雷蒙回到家。艾尔莎·麦肯堡和西里尔正在楼梯上等候。塞西尔觉得他们只是两个微不足道、已被遗忘的人物,他们既不认识也不爱安娜;与失去安娜相比,他们的恋爱烦恼显得无足轻重。西里尔伸手碰了碰塞西尔的手臂。她意识到自己曾珍视他的善意、魅力,以及他带给她的快乐,却从未爱过他,也从未需要过他。她打算离开这所房子、西里尔和这个夏天;雷蒙拉住她的手臂,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屋内还留着安娜的夹克、鲜花、卧室和香水。雷蒙合上百叶窗,拿出一瓶酒和两个酒杯,这是他们唯一能用来宽慰自己的东西。道歉信仍放在桌上。塞西尔把信推开,信纸散落一地;雷蒙端着斟满酒的酒杯回来,迟疑了一下,绕过信纸走开。塞西尔觉得这个动作象征意味浓厚,而且很不得体,随后一口喝尽杯中酒。在昏暗中,她看见雷蒙的影子映在窗边,而海浪拍打着海滩。未写完的信和被绕开的纸张,将那场再也无法实现的和解化作了具体的痕迹。
叙事意义
这一事件围绕期待与事实的激烈碰撞展开——同一通电话看似将要带来宽恕,传来的却是车祸的消息。塞西尔记忆中的片段、诊所对安娜情况的遮蔽,以及安娜的物品后来仍留在家中,都让这场死亡在情感上始终迫近,却没有提供完整的死因叙述。她对自杀的猜想始终刻意保持不确定,既被呈现为一种可能,也可能只是自我戏剧化的解读。可以确定的是后果——一家人回到一所仍处处留有安娜痕迹的房子,道歉信已经写好却毫无用处,也没有任何关于车祸的说法能够让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