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入侵挪威(1940年)

偷马

德国入侵挪威(1940年)被回忆为公共生活仿佛停滞的时刻——德军挤满奥斯陆的街道,特朗德·桑德和父亲则默默地看着,随后试着寻找回家的办法。在特朗德的记忆中,入侵还先于父亲首次离家,以及他和姐姐共同开始的冷水游泳仪式;历史剧变由此与私人缺席和主动选择的坚忍联系在一起。

奥斯陆遭入侵

在特朗德记得的五月一日游泳之前三周,德国士兵抵达奥斯陆,沿着卡尔·约翰大街排成望不到尽头的队伍行进。那天很冷,街上寂静无声,只有整齐一致的靴声轰然作响,撞上大学旁的墙壁,又回荡在大学广场上。随后,梅塞施米特战机在屋顶上方低空呼啸而过,从峡湾、外海和德国方向飞来。人群默默地看着。

特朗德的父亲没有解释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着儿子,缓缓摇了摇头;特朗德也摇头回应。父亲牵起特朗德的手,带他离开人群,经过议会大厦,朝奥斯陆东站走去。他们想弄清莫斯韦恩路上的公共汽车是否还在行驶,南下的火车是否准点,或者所有交通是否都已停摆。特朗德已经记不起他们当初是怎么进城的,也不记得后来究竟如何回到家,不过他觉得他们大概是走回去的。

从公共剧变到私人缺席

在特朗德的回忆中,入侵之后紧接着便是父亲首次离家。不久之后,特朗德和姐姐开始在寒冷的布讷峡湾游泳。记忆没有说明父亲离家的缘由,但这一事件的安排使家庭的变化成为入侵带来的个人余波之一——那个曾在寂静的城市里牵着特朗德的手的父亲,很快便第一次离开了家。

这项游泳活动成为一年一度的惯例,始于特朗德七岁那年。他和姐姐在五月一日前往卡滕海滩,尽管天气寒冷,仍从倾斜的岩石上跃入灰绿色的水中。他们从卡滕游到英耶尔斯特兰德,一人下水,另一人则在岸边拿着绳子随时准备救援,以防游泳者抽筋。他们这么做并非为了享受乐趣。他们觉得自己应该做些艰苦的事,做些痛苦到必须付出努力的事。

记忆与坚忍

多年以后,特朗德坐在牛棚里时,入侵并非作为一则孤立的历史报道浮现,而是作为他唤起的一段记忆重现。回想1940年春天——沉默的人群、父亲的手势和冰冷的水——帮助他在当下稳住自己。这段回忆赋予游泳双重意义——它既是姐弟之间童年时的约定,也是他们对一个以入侵和父亲缺席为标志的时期反复作出的回应。水边的绳子承载着这项仪式的实际风险,而他们刻意承受的不适,则使坚忍成为姐弟共同选择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