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乐中的相互给予与接受
先知《享乐中的相互给予与接受》将享乐呈现为一种相互关系——蜜蜂采集蜂蜜,花朵给予蜂蜜,任何一方的参与都不会削弱另一方。阿尔穆斯塔法借助这一对相互对应的意象,回答了如何辨别良善的享乐与其相反者。答案并非一条禁止享受的规则,而是一种享受的模式——给予和接受都不可或缺,彼此相应,并维系生命。
良善享乐的问题
这一教诲承接在阿尔穆斯塔法将身体比作灵魂的竖琴之后;身体既能奏出悦耳的乐音,也能发出混乱的声响。这一意象将享乐置于对具身生命更广泛的论述之中——身体并非应被摒弃的障碍,但身体的运用可以和谐,也可以失调。问题在于如何辨别哪一种享乐是良善的。阿尔穆斯塔法没有给出抽象的检验标准,而是引导听众走向田野与花园,以蜜蜂和花朵之间的关系给出具体答案。
这一转向关系到教诲所采用的方法。评判享乐,要看一段关系的模式,而不只是看其中某个参与者的感受。单看蜜蜂的享受,只能呈现部分情况;花朵的参与使完整图景得以呈现。依照这一表述,当接受没有抹去给予,而交换回应了双方共同的需要时,良善的享乐便可辨认。
蜜蜂与花朵
在这个例子中,蜜蜂从花朵那里采蜜,而花朵也给予自己的蜂蜜。两种相对应的行动并未被描述成对同一份利益的竞争性主张。它们各自属于一场交换,其中一方的享乐与另一方的付出相契合。蜜蜂采集,花朵给予;这一教诲将两种行动并置,而不把其中任何一种视为整件事的全部。
它们的关系还通过不同形式的依存来描述。对蜜蜂而言,花朵是生命之泉;对花朵而言,蜜蜂是爱的使者。这些描述赋予交换的意义,远不止于简单的蜂蜜转移。花朵滋养蜜蜂,而蜜蜂为花朵承载着联结的意涵。文本并未将任何一方简化为被动的工具——双方在一种关系中各有位置,而这段关系的价值超越了孤立的索取或给予行为。
对蜜蜂和花朵而言,给予和接受享乐既是一种需要,也是一种狂喜。需要使这场交换意义重大;狂喜则使它成为愉悦的来源。将这两个概念结合起来,阿尔穆斯塔法的例子便否定了享乐不是自私的放纵、就是纯粹的义务这种看法。享乐可以回应一种需要,也可以恰恰通过相互参与而充满欢乐。阿尔穆斯塔法教导奥法利斯的居民,在享乐中要像花朵和蜜蜂一样——寻求一种让给予和接受都各有位置的享受方式。
不带枷锁的慷慨
蜜蜂与花朵的意象属于更广泛的给予论述;在这种论述中,占有并非衡量慷慨的最高标准。阿尔穆斯塔法说,给予财物相对而言微不足道,而献出自己才是真正的给予。这一区分将注意力从转手的物品转向给予者的参与,也说明了为什么建立在相互付出之上的享乐不只是获取——它的价值在于通过交换而共享的关系与生命。
慷慨也不局限于回应请求。应请求而给予是好的,但出于理解而未经请求便给予更好;对慷慨大方的人来说,找到一个可以接受的人本身也能成为喜悦。然而,这种关系不应制造令任何一方感到沉重的债务。阿尔穆斯塔法说,人人都是接受者,并告诫人们不要背负感恩之情,因为这负担可能成为接受者与给予者双方的枷锁。相反,他劝勉给予者和接受者一同乘着礼物,如同乘着翅膀,一同升起。这一论述进一步阐明了享乐教诲中的相互性——接受并不可耻,给予也不必造成优越感或亏欠感。
交换与共同生活
同一原则也从个人慷慨延伸到对大地馈赠的交换。大地结出果实,人们通过交换这些馈赠而获得丰饶与满足。但交换需要爱与仁厚的公正;缺少它们,交换便有使一些人受益、而以另一些人为代价的危险。因此,这一教诲区分了相互交换与徒具形式的转手行为——公平与关怀决定了共享资源究竟能滋养共同体,还是造成不平等的结果。
在临别时的另一处,阿尔穆斯塔法说,奥法利斯居民给予他的慷慨使他对生命的渴望更加深切,尽管他给予他们的还不及一个承诺。这场交换颠覆了一种预期——礼物只能按照接受者在物质或承诺层面所得之物来衡量。给予者与接受者之间流转的事物,能够加深双方与生命之间的共同联结。将这一刻与蜜蜂和花朵的意象一同来看,便能看清这条原则的核心主张——享乐与慷慨的最高形式并非单纯占有,而是支持双方参与者的给予与接受之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