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car Bane与Kay Scarpetta的医患关系
凯·斯卡佩塔奥斯卡·贝恩与凯·斯卡佩塔之间是一种非自愿且充满伦理困境的医患关系——奥斯卡寻求凯·斯卡佩塔的保护,同时又把她视为可能的调查人员、证人,以及他所畏惧的机构的代表。他们的接触使医学伦理成为谋杀调查的一部分——凯必须照料一名受惊的患者,不能把他的身体或秘密转化为证据;而奥斯卡则试图控制她能够知道什么,以及她可以把什么告诉别人。
身份与初次接触
凯被召到纽约市,是因为奥斯卡坚持认为,只有她有资格对自己进行心理检查。他害怕医生,并患有惊恐发作,却通过凯的公众身份以及对她职业声誉的了解认出了她。因此,从一开始,他的请求就带有矛盾性——他想找一名自己能够信任的医生,却选择了一个已经与调查界有关联、且公众熟知的人。
凯检查奥斯卡时的状态进一步凸显了这一矛盾。在监狱区域的精神病病房里,他被捆住的、没有毛发的双腿垂在检查台边;一只蓝眼睛和一只绿眼睛让凯产生一种令人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两个人正在注视着她。他身材矮小,看起来患有软骨发育不全;比例失调的短肢和仿佛分成三叉的手,使他的身体差异立刻显现出来。然而,叙述也坚持指出,除去他为钱而自愿承受的那些磨难,他在解剖结构上是正常的,从而拒绝把身体差异与精神或道德异常简单等同起来。
同意、保密与证据
这段关系受凯对知情同意的坚持所约束。她摆放信封、镊子、卷尺及其他法医设备时,询问奥斯卡是否明白采集样本的原因,以及他是否知道自己没有义务提供样本。他已经签署了一份授权采集特定生物样本的表格,但凯希望同意是一种积极的理解,而不是一纸官僚式签名。奥斯卡知道样本可能建立DNA档案,头发也能揭示药物使用情况;凯则解释说,调查人员和科学家还在寻找微量证据。
在这一阶段,奥斯卡尚未被控以任何罪名。凯猜想,本顿·韦斯利、杰米·伯杰和警方可能会怀疑,他是在假装沉默,以便日后承认一桩尚不为人知的谋杀,但她不能简单地报告他告诉自己的内容。由于奥斯卡没有被逮捕,除非他授权披露或法院下令披露,凯仍受医患保密义务约束;他的许可只涉及样本采集。因此,调查使凯处于医生与法医参与者之间不稳定的位置。她可以检查他,却不能自动把检查转化为审讯。
凯明确指出了其中的危险——她告诉奥斯卡,自己对案件一无所知,不知道他可能做过什么或没有做过什么,甚至不知道特里是谁。她建议他聘请律师,并解释说,他对律师说的话绝对保密。奥斯卡反驳道,医学讨论同样属于保密内容,警方不能指挥他的医疗照护,也不能在没有他同意或法院命令的情况下取得信息;凯在法律上有义务保护他的尊严。凯则回答了对本案至关重要的限制——如果她的患者被控犯罪,控方或辩方可能传唤她提交报告。因此,关于特里以及前一晚发生之事的每一次进一步披露,都可能增加奥斯卡的法律风险。
恐惧、不信任与试探
奥斯卡把禁锢同时视为医疗危机和对尊严的侵犯。尽管凯认为他神情极度痛苦,几乎歇斯底里,却并不具有攻击性,但他抗议说,自己像哈里·胡迪尼一样被锁链捆住,还被当作连环杀手对待。他援引精神病机构禁止机械约束的历史规定,并把这种想象中的待遇比作汉尼拔·莱克特的笼子。他的愤怒不仅针对锁链,也针对那种把他简化为奇观或马戏团怪物的社会凝视。
他对凯的不信任也在延伸。当凯警告他不要再说下去时,他注视着她,仿佛在寻找一个重要问题的答案,并暗示她可能有自己的理由,也可能知道些什么。随后他要求保密,禁止她把事情告诉她的丈夫、迈克·莫拉莱斯、杰米·伯杰,或伯杰办公室里那个拒绝相信他的人。这一要求揭示了奥斯卡对安全的狭窄定义——向任何权威披露都会威胁到他,但他又故意把凯带入隐秘知识的圈子。
奥斯卡还承认,把凯引到自己身边的伤势是伪造的。他说那是让她来见自己的唯一办法,而且自己必须受伤。这一坦白把医患接触变成了一场试探。他通过一场表面上的医疗急症设计了接近凯的方式,利用患者身份获得了那个他认为可能理解或保护自己的人。凯意识到,在这种情形下保密义务仍然适用,但她警告说,他们谈话的性质可能发生变化;她维护了伦理界限,却没有假装这一界限绝对不可逾越。
公众怀疑下的关系
这段关系被一种反复把奥斯卡的不同身份压缩成标签的语言所包围。杰米反对媒体对案件的煽情处理,尤其反对“侏儒谋杀”这一标题,因为它利用侏儒症并强化陈旧成见。她担心报道会被到处重复,公众会通过偏见而非证据来理解案件。因此,奥斯卡先后被塑造成脆弱的患者、可能的证人、被怀疑的杀手、“侏儒谋杀犯”,最后又成为“侏儒怪物”。在证据尘埃落定之前,这些标签已经改变了调查氛围。
凯与奥斯卡的职业联系,也被她自身公众形象的显眼程度所污染。特里·布里奇斯住处楼上的公寓墙壁上贴满凯的海报,包括她在有线电视新闻网演播室、九一一袭击现场和太平间的照片。这个房间像一座神龛,使奥斯卡对凯的了解显得不像普通患者的熟悉,而更像是他对凯公众身份广泛执着的一部分。他选择凯或许表达了求助的愿望,但也把她置于一个相互观察的系统中——医生、患者、调查人员、媒体影像和私人档案不断彼此注视并相互定义。
当物证把奥斯卡与罪案联系起来时,围绕他的怀疑进一步加剧。伊娃·皮布尔斯浴室马桶盖上的鞋印,与奥斯卡所穿的鞋相吻合;按照他的陈述,他正是穿着这双鞋发现了特里的尸体。更具杀伤力的是,那盏从天花板上移下并放进浴缸的玻璃灯上的指纹也属于他。逮捕令随即签发,国际刑警组织得到警报,全国范围的搜捕开始。因此,凯对奥斯卡的职责变得更加困难,却没有因此变得简单——他可能涉案这一事实并不会抹去他作为患者的权利,而他的患者身份也不能阻止调查人员追查独立证据。
临床解读与意义
本顿的评估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凯与奥斯卡的关系始终不稳定,而没有化为一种直接的信任纽带。奥斯卡的测试显示出社交内向、极度紧张、孤立、挫败、恐惧和被害妄想,但没有显示长期存在的偏执。他的画中出现的是空洞双眼的面孔,而不是人形;他感觉自己受到监视。然而,被害妄想似乎是新近出现的,这又制造了矛盾。无论他的解释是否正确,他都被某种自己体验为真实的事物吓坏了。
这种不确定性使凯的角色既不只是保护者,也不只是调查人员。她必须区分奥斯卡的体验与已经得到独立证明的事实,同时拒绝羞辱他,也拒绝假定身体差异能够解释他的行为。他的陈述可能是求安全的呼吁、蓄意的试探、隐瞒策略,或混乱状态的证据。甚至本顿也认为,奥斯卡可能相信敌对势力能够听见他把唯一证据藏在哪里,于是通过一本书或谜语向凯发送隐藏信息。因此,这段关系成为一条既传递真相又阻碍真相的渠道。
凯与奥斯卡的接触揭示了加诸他身上的每一种机构分类的局限。医院看到的是一个受到约束的精神病患者;调查人员看到的是可能的DNA来源和潜在杀人犯;媒体把他变成一种煽情类型;奥斯卡本人则坚持维护尊严,同时操纵凯能够接近他的条件。凯最重要的作用,是把这些彼此不相容的可能性维系在一起。她既不保证他的清白,也不把他交给怀疑。这段医患关系最清楚地展示了小说的核心——照护、证据、恐惧与法律责任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房间,却不会因此变成同一种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