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战争

越南战争虽大多隐于幕后，却始终存在于特拉维斯·比克尔对自己人生的叙述中——它标记着他的军旅过往，影响着他衡量纽约市暴力的方式，也在他与军火交易的接触中浮现。小说没有叙述一场战役，也没有指出具体战斗，而是通过零星回忆，以及特拉维斯对军旅生活与他后来进入的城市所作的不安比较，来呈现这场战争。

时间脉络与军事背景

从叙事开篇的框架中，战争便已出现。回顾往事时，特拉维斯把自己故事的开端放在大约两年前的一个冬天，那是他在纽约市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他还提到，当时战争仍在继续。这句话将他的故事定位于一段冲突仍在持续的时期，却没有给出日期，也没有描述战争的进程。

特拉维斯的服役经历早于他决定在纽约以开出租车为生。在一段让他觉得自己更像儿子而非男友的关系之后，他说自己参了军，并在那里待了足够长的时间，以至于认识的大多是职业军人。他把这些关系形容为短暂的相识，而非长久的友谊。后来得知赫达·杜根已经离开，并因剪刀造成的伤害而遭受重创时，他认真考虑过来纽约开出租车。他的回忆没有完全说清，决定性的选择究竟是来这座城市，还是具体决定当司机；但他坚持说，自己对如何开始出租车工作的叙述是准确的。

小说没有提供详细的服役记录。特拉维斯对医院的叙述、他的战时回忆，以及其他人物认出他与军队有关，都说明他曾参战，却没有指出他在哪里服役，也没有说明他在战斗中遭遇了什么。这种省略很重要——战争通过其余波和特拉维斯自己的比较显现出来，而不是通过传统的战斗叙事呈现。

通过城市回忆战争

最初几周的出租车工作，成了对特拉维斯暴力观念的一场检验。他说，每天晚上都会看到一些景象，相较之下，越南似乎还没那么糟。他的判断十分笼统，并立刻补充说，他也不确定这种比较究竟意味着什么。这种比较并未提供衡量战时与平民苦难的可靠尺度，反而揭示了他如何解读这座城市——在他看来，这里是人类行为可能显得残酷的地方，而熟悉的战争话语则成了衡量所见事物的标准。

他的工作状况让这种比较变得具体。他常常在许多清晨回到车场清理后座，那里通常有精液，有时也有血。他回忆，清晨五点有老妇人从垃圾桶里找东西吃，也有人睡在街上；相比之下，他自己至少有瓦遮头。他听从一个拙劣仿冒的军医给出的建议，把下班后回家当作首要任务。然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那里应付得来，在这里却不行。这个疑问把身体疲惫和平民生活的艰难，与对暴力所适用的不同标准的道德不安联系起来——他的前任指挥官曾解释说，军旅生活遵循着另一种看待生命的观念。特拉维斯能够复述这种辩解，但这种比较并未消除他的不安。

小说没有把这种不安描写成临床诊断，也没有把特拉维斯的行为归结为单一的战时原因。但小说确实呈现了他把军队的思维习惯带入平民生活——他以截然分明的方式评判他人，拿自己在战争中的经历衡量危险，也难以理解为什么一座没有公开战场的城市会如此难以栖身。他叙述自己走过交通信号灯，以及在出租车里熬过夜班后严重的背部痉挛，这些细节进一步呈现了他重返生活时承受的身体压力；不过，书中并未明确把这些状况归因于服役经历。

战争与军火交易

特拉维斯夹克上的越南标识，让安迪看出了他的军旅过往。安迪问他曾在哪里服役，并猜想他在那里经手过许多武器。特拉维斯回答说，自己去过好几个地方，一家医院接着一家医院；他没有证实安迪关于自己接触武器经历的猜测。这段对话尤其清楚地显示了已知信息的局限——夹克表明他与战争有关，而特拉维斯简短的回答只透露了一段个人经历的片段。

对安迪而言，战争另有一层含义。他称那是一场可怕的战争，却说战争带来了大量令人垂涎的武器，包括柯尔特自动手枪。在这次接触中，军事暴力不仅是回忆，也是非正式市场上的货源。特拉维斯付钱购买武器，安迪点清钱后，把武器用一张旧床单包起来，再装进一个小型蓝色尼龙运动包。两人的反差十分鲜明——安迪漫不经心地谈论充足的货源，而这笔交易却让特拉维斯感到空虚，并促使他宣称自己绝不会再活着被送回去。他的激烈喊话表达了坚决拒绝回去的态度，却没有说明他确切经历过什么，也无法证明这次购买是为了重演某一项具体的战时行动。

道德矛盾与叙事意义

后来，特拉维斯想象着刺杀查尔斯·帕兰廷时，战争以一种道德矛盾的形式进入他的思绪。他说，帕兰廷是自己爱戴并钦佩的人，又把这种感情与一个既教他杀人、又教他不可杀人的国家联系起来。这种想法并未形成清晰的政治论述，反而揭示了他学会施行的暴力与自己仍然认同的道德话语之间的分裂，即使此时他正准备违背这种道德。

因此，小说对越南战争的处理既关乎历史，也具有结构上的作用。开篇简短提及战争，将特拉维斯的叙述置于战争仍在进行的时期；后来的回忆则把战争的语言和判断带入他的工作、他与陌生人的交往以及他的武装计划之中。城市并非简单地等同于战场——这种比较出自特拉维斯之口，而叙事也展现了他出租车工作的具体处境以及他所见的人物。通过基本不描写他的军旅过往，小说让经历与解释之间的落差成为特拉维斯人物塑造的一部分。战争始终存在，却不是以一连串被叙述的战斗事件呈现，而是成为他试图理解、却始终无法理解暴力、责任以及退伍后生活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