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诺贝利清理用遥控机器人

切尔诺贝利的悲鸣

用于受损反应堆屋顶清理作业的遥控机器,无法可靠地抵御它们奉命面对的辐射。机器失灵,使机械防护的承诺变成了对人力劳动的要求——士兵成了最可靠的“机器人”,在机器无法应对的致命环境中工作。

机器对抗辐射

这些机器常常无法执行指令,或是做出与指令相反的事,因为强烈辐射干扰了它们的电子设备。它们故障并非只是技术上的不便。屋顶必须清除反应堆中的燃料和石墨,以及混凝土和金属碎片;而这项工作不能等到那些可能发生故障的设备修好后再做。

记述以实物说明机器所面对的材料——基辅的一座博物馆展出了一块石墨,大小约如一顶士兵帽;如果它是真的,重量会有16千克。屋顶上的碎屑并非普通垃圾,这种环境对机器和人都充满威胁。

士兵成为可靠的“机器人”

遥控机器不可靠,于是士兵被称为最可靠的机器人,并因制服的颜色而被称作“绿色机器人”。约有3,600名士兵在屋顶作业。在规模更大的清理行动中,共部署了210支部队,约有34万名军人,但屋顶作业人员面对的辐射尤其严重。

士兵们收集反应堆的燃料和石墨,再把碎屑扔下屋顶。一辆独轮车只需约20至30秒便能装满,倾倒又需30秒。专用独轮车即使空着也重达40千克。士兵穿着铅背心、戴着面罩,但辐射从下方袭来,背心无法保护他们;他们穿的靴子只是普通廉价的人造革靴。每天他们在屋顶上大约停留一分半至两分钟,随后便获准退役,并得到一份证明和100卢布奖金。

两者形成鲜明对比——机器受到辐射后电子设备失灵,士兵的身体却一次次被送入同样的险境。记述中提到,他们睡在帐篷里的地上,起初还从反应堆附近的草垛取来稻草铺地。设备失灵后可以被搁置;替代设备的人却承受了这项任务,之后又消失在国家遥远的各处。

关于俄罗斯机器人的笑话

一名士兵的笑话直白地说出了这种替代。在笑话里,美国机器人和日本机器人在屋顶上各坚持了五分钟,便发生故障。俄罗斯机器人则待了两个小时,直到扩音器叫列兵伊万诺夫去抽烟休息。这个笑话把所谓的人类劳动者的优越性,变成了被迫忍耐的残酷衡量标准——与机器不同,士兵可以被命令留在那里。

另一名士兵讲述了他们自行制作的防护装备,包括穿在裤子外面的铅制内裤。上屋顶值勤前,有些人抗议说自己已经去过了,应该被送回家;指挥官只说愿意去的人才会上去,同时警告其他人,他们将面临军事检察官的追究。讲述者说,他想去,所以没有抗议。在这种情境下,“可靠”属于的不是为危险工作设计的机器,而是受军事纪律和责任感约束的人。

机器揭示了什么

机器失灵揭示了清理行动中技术方案的局限——辐射本身就能使本来旨在让工人远离辐射的电子设备失效。应对办法并不是让人类离开屋顶,而是改派士兵上去。称他们为机器人,既道出了这种安排残酷而高效的一面,也掩盖了可替换的设备与人的差异——人可能受伤、退役,还得在余生中承受后果。

记述将士兵铭记为多年后仍在死去的年轻人,并指出,一些参与危险作业者的姓名保存在博物馆档案中。因此,机器故障不仅是一项技术细节;它标示出清理行动中最可靠的设备其实是人,也标示出这种可靠性给被派上屋顶的人带来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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