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恩之死

哈斯特·兰尼恩博士是一位健壮、健康、整洁、红脸膛的绅士,有着一头过早花白的头发和喧闹果断的举止,是亨利·杰基尔最老的朋友之一,也是加布里埃尔·约翰·厄特森的终身伙伴。兰尼恩非常尊重自己和他人,但在主要事件发生前十多年就与杰基尔决裂,原因是他称之为杰基尔的“非科学的胡言乱语”和“科学异端”。此后他很少见到杰基尔,当厄特森最初询问海德时,兰尼恩甚至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位健壮、怀疑论的人物,一个享受生活并宣称自己“曾经喜欢它”的人,将成为杰基尔本人之外第一个目睹那完整、可怕的转变真相的人——而这一知识摧毁了他。

##震惊与身体崩溃

1月9日晚上,兰尼恩根据杰基尔一封绝望的挂号信,让一个矮小、畸形的陌生人进入他在卡文迪什广场的家。这位访客,兰尼恩从未见过,正是爱德华·海德。在兰尼恩自己的屋檐下,海德用兰尼恩从杰基尔内阁取来的抽屉里的药物配制了一种药剂,喝下后,在兰尼恩眼前变成了亨利·杰基尔。这一景象,兰尼恩后来描述为“足以动摇撒旦不信的奇迹”,粉碎了他的整个世界观。当厄特森不久后于1月15日拜访他时,他对这一变化感到震惊。那位红润、精力充沛的医生变得苍白;他的肉消瘦了;他明显更秃、更老了。但比这些快速身体衰败的迹象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眼中的神情和举止中的某种特质,似乎证明了某种深植于心的恐惧。兰尼恩以极大的坚定语气宣称自己是个注定要死的人,说道:“我受到了震惊,我永远不会康复。这只是几周的问题。”

##与杰基尔的决裂和拒绝谈论

兰尼恩与真相的相遇导致了他与杰基尔的绝对而暴烈的决裂。当厄特森担心杰基尔自己的隐居,问兰尼恩是否见过他时,兰尼恩脸色一变,举起一只颤抖的手。“我不想再见到或听到杰基尔博士的任何消息,”他用响亮而不稳的声音说道。“我和那个人彻底了断了;我恳求你避免提及任何关于我视为已死之人的事情。”他拒绝进一步解释,告诉厄特森在他死后,厄特森可以“来了解这件事的是非曲直”,但他现在不能告诉他。他无法忍受这个话题,恳求厄特森留下谈论其他事情,否则就离开。这种拒绝源于一种如此深刻的恐惧,以至于剥夺了他先前的和蔼可亲,让厄特森只能从外部拼凑谜团,加深了故事核心中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怖感。

##死亡与密封的叙述

厄特森拜访一周后,兰尼恩卧病在床,不到两周他就去世了。葬礼后的第二天晚上,厄特森悲伤不已,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拿出一个由兰尼恩亲笔书写并封有他印章的信封。上面特别注明:“私人——仅限G. J.厄特森亲启,若其先于收信人去世,则未经阅读即销毁。”里面,厄特森发现了另一个同样密封的封套,标记为“在亨利·杰基尔博士去世或失踪前不得打开”。“失踪”一词再次出现,与杰基尔的名字并列,就像在疯狂的遗嘱中一样,引起了厄特森极大的好奇,但职业荣誉和对已故朋友的忠诚使这个包裹锁在他私人保险箱的最深处。兰尼恩的死因此成为迫使叙事进入最终文献形式的事件——他密封的叙述,结合杰基尔自己的自白,将成为了解全部真相的唯一途径。

##主题意义——禁忌知识的第一个牺牲品

兰尼恩的死是故事中第一个具体证据,证明杰基尔和海德的秘密不仅仅是道德或心理危机,而是身体上的致命威胁。他是最体现理性、唯物主义和社交世界的人物,而杰基尔的实验恰恰侵犯了这个世界。他的毁灭不是通过暴力,而是通过他的头脑无法承受的真相的纯粹、难以忍受的重量。他死于难以置信,正如他自己所写:“我的生命被连根动摇;睡眠离我而去;最致命的恐惧日夜伴随着我;我感觉我的日子屈指可数,我必死无疑;然而我将死于难以置信。”他的死标志着谜团不再仅仅是厄特森需要解决的难题,而变成了一场有死亡人数的悲剧,为随后从他与杰基尔的死后文件中揭示的最终真相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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