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多斯种植园被奴役黑人身心所承受的不公与暴行目录》

华盛顿·布莱克

《巴巴多斯种植园被奴役黑人身心所承受的不公与暴行目录》记录了蒂奇秘密居住在信仰种植园期间汇集的虐待事件。它既因所记录的内容而重要,也因其政治目的而重要——将亲眼目睹的暴行转化为废奴运动的证据;与此同时,故事也表明,书面记录无法使被归类的生命重返人世,也无法代替他们完整发声。

创作与目的

蒂奇在他们为英国皇家学会准备的科学论著下方,将《目录》展示给华盛顿·布莱克。这叠厚厚的纸张有一个完整标题,说明其主题是巴巴多斯一座种植园中被奴役者所遭受的不公与暴行。蒂奇解释说,他在伦敦的朋友塞缪尔敦促他前往家族种植园,记录所见。一群盟友正在汇集亲眼目睹的暴行记录,打算最终将这些材料交给一位在议会颇有影响力的朋友。

因此,这份文件同时属于蒂奇并行推进的两项事业——科学研究与废奴见证。他说,华盛顿·布莱克的科学工作或许也会派上用场,但《目录》并非他们研究的简单附录。蒂奇称奴隶制是道德污点,并主张黑人有权享有权利与自由。他的记录表明,记下虐待行为是一种有意为之的政治行动,而非单纯的私人观察。

记录所见证的内容

《目录》以种植园不断变化的控制制度为基础。新主人接管信仰种植园后,解雇了原来的监工,从码头招来一群粗暴的人。随后发生了惩罚与杀戮。华盛顿·布莱克回忆有人遭到伤害、鞭打、绞死或枪杀,并描述詹姆斯试图逃跑后被杀害。接着,被奴役的劳动者被迫经过火刑柴堆的残骸,再次遭受烙印。这些事件使这份记录具有证词的力量——暴力并非孤立事件,而是管理劳动、阻止反抗的有组织手段。

华盛顿·布莱克尚未认出大基特,并因她的处境而感到不安;蒂奇在晚餐时看到她后,便将她写进笔记。因此,《目录》记录的不只是对种植园状况的概括,也记录了一个与华盛顿·布莱克自身过去密切相关之人的处境。蒂奇告诉他,她所受的待遇对阅读报告的人而言十分重要。于是,这份文件成为政治证据与私人记忆交会之处,尽管华盛顿·布莱克起初更担心主人发现文件会带来危险,尚无暇理解它的目的。

传播与后果

蒂奇打算将这些报告送到议会中有影响力的人手中,从而把私下观察与更广泛的反奴隶制运动联系起来。之后的场景进一步展现了这一制度背景——一个保存记录的组织被描述为即使在西印度群岛废奴之后仍继续反抗奴隶制,因为奴隶制在美国依然根深蒂固。因此,《目录》的废奴理念延续到了种植园之外,也延续到了一个殖民地正式废奴之后。

这份文件也揭示了编写者与记录对象所处境地的岌岌可危。蒂奇请求哥哥永久释放华盛顿·布莱克,但主人拒绝了,因为他不愿失去十五名被奴役的劳动者,也无法抽调田间劳力。前往美国的航程中,船长贝内迪克特质疑蒂奇所谓华盛顿·布莱克是朋友的说法,称他为财产。蒂奇则将华盛顿·布莱克描述为自己的私人助手和技艺娴熟的科学插画师,并提及英格兰权势人物对此感兴趣。这番对话表明,《目录》的道德主张与一套仍将华盛顿·布莱克界定为财产、并使其技艺从属于法律身份的制度并存。

档案、记忆与局限

多年后,华盛顿·布莱克在一个废奴组织里的一只木箱中发现了种植园档案。文件中有一则蒂奇与华盛顿·布莱克此前在弗吉尼亚见过的悬赏广告——约翰·弗朗西斯·威拉德代表伊拉斯谟·王尔德发布通告,称华盛顿·布莱克是被奴役的逃奴,并描述了他的外貌和衣着。这则通告与《目录》的目的形成鲜明对照。两者都是书面记录,但前者意在将华盛顿·布莱克作为财产抓回,后者则旨在揭露奴役暴行。

这些档案还包括一份学徒名册,列有劳动者的姓名和死亡日期。华盛顿·布莱克先寻找娜维——大基特告诉他的真名——随后在名册中发现了大基特的死亡记录。名册整齐的栏目将她的一生呈现为种植园劳动者中的一条日期记录;对华盛顿·布莱克而言,这种行政记录的平淡反而加深了失去她的痛苦,而没有解释她的一生。他的反应揭示了文献证据与废奴主义证词共同的局限——记录可以确认发生过什么并留下一丝痕迹,却无法容纳被归档之人的完整生命。

因此,《目录》处于见证与档案之间一个难以安置的位置。它汇集观察所得,以反驳将被奴役者视为劳动力和财产的制度;然而,它的政治力量又依赖于将他们的生命转化为供掌权者阅读的书面证据。华盛顿·布莱克后来接触种植园账册的经历,使这种矛盾清晰显现——文字可以揭露奴役制度的运作机制,却无法弥补伤害,也无法取代档案仅能部分保存的声音与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