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特里斯特》

《狂人特里斯特》是一部古老的传奇小说，短暂的朗读成为厄舍府邸最终危机中结构与声音层面的枢纽。暴风雨期间，叙述者拿起这本书，试图让罗德里克·厄舍平静下来；随着传奇小说中接连出现的声音似乎在宅邸里重现，朗读不再只是消遣，而成为罗德里克揭露自己从麦德琳·厄舍的墓穴中听到了什么的契机。

书籍及其在房间中的位置

这卷书是一部古老的作品，作者署名兰斯洛特·坎宁爵士。叙述者认为它的散文冗长而拙劣，不适合罗德里克·厄舍高雅而富于想象的品味。尽管如此，它仍是眼下唯一能找到的书。叙述者此前已经得知，罗德里克的感官不适使他只能忍受某些特定的声音，尤其是弦乐器发出的声音；因此，朗读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而采取的实际办法，并非出于确信这部文学作品会令他满意。

在据报其妹妹去世后的几天里，罗德里克的状况变得更加令人担忧。他往日的举止与日常活动都已消失，整个人似乎持续处于焦躁不安之中。叙述者看到窗外被风暴照亮的景象后，便带罗德里克离开窗边，并提议两人一起读书，以打发夜晚。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狂人特里斯特》是罗德里克喜爱的作品，随后开始朗读，希望即便这部传奇小说荒诞不经，也能占据同伴的心思。罗德里克听得格外专注，或者说看起来如此；叙述者起初将这种反应视为计划或许奏效的迹象。

埃塞尔雷德闯入与第一次回声

选读的段落讲述了传奇小说的主人公埃塞尔雷德。他无法平静地进入隐士的住所，又担心风暴愈演愈烈，便用战锤砸开木门。叙述者读到木头裂开、破碎的描写。读完后，他停了下来——宅邸远处传来一阵微弱而沉闷的声响，仿佛正是刚才描述的声音。他随即承认，也许是自己兴奋的想象欺骗了他，并将自己的注意力归因于风暴中窗户作响时碰巧听见的声音。

在弄清声音的来源之前，这一连串情节已使书中的声音变得重要。叙述者没有前去查探，而是继续朗读；他也没有把似乎听见回声的事告诉罗德里克，部分原因是为了不让同伴更加紧张。因此，这部传奇小说提供了一种模式，使人得以听辨屋中的声响；与此同时，叙述者的不确定也保留了这种相似之处纯属巧合的可能性。紧张感来自这样的间隙——声音似乎在重复什么，但两人都还无法确定它究竟是什么。

巨龙、盾牌与接连出现的声音

进入隐士的住所后，埃塞尔雷德发现守着一座宫殿的是一条巨龙，而非他要寻找的隐士。主人公击打巨龙，小说将巨龙的叫声描写为刺耳而尖锐的声音。叙述者再次停下，因为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声响，似乎与巨龙的叫声相符。这一次，他确信确实有声音传来，尽管无法辨明方向。罗德里克已将椅子转向房门；他的嘴唇动着，头向前低垂，身体持续摇晃。叙述者注意到了这些变化，却又继续朗读。

接下来的情节中，埃塞尔雷德穿过宫殿，来到一面挂在墙上的盾牌前。他走近时，盾牌落在银色地面上，发出一声鸣响。叙述者刚读完这几句话，便听见另一阵声响——清晰、空洞的金属回响，听起来似乎被压低了。此时，三种可听见的对应声响已依次出现——木头破裂、刺耳的叫声，以及金属撞击地面；每一种都恰在读到相应动作时传来。这本书提供的并非泛泛的传奇或恐怖氛围；它依照事件的次序，为风暴之夜的声响赋予了具体的顺序与形态。

罗德里克的揭露与书的叙事作用

最后一阵声响传来时，叙述者起身走近罗德里克。罗德里克仍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随后颤抖起来，开口说话时仿佛只隐约意识到叙述者的存在。他说，自己已听见这些声音许多分钟、许多小时、许多天，却一直不敢开口。他认为这些并非传奇小说中的事件，而是墓穴里的声响——麦德琳·厄舍在棺中的动静、墓室封闭处被打开的声音，以及囚禁她的铁门发出的声音。书中的三个场景提供了眼前的对应情节，使他终于说出一直隐瞒的真相——麦德琳被活着放进了墓穴。

因此，这场朗读同时起到了试图安抚罗德里克、安排一连串定时出现的声音回响，以及为罗德里克的坦白搭建框架的作用。叙述者起初将这些声音视为无法确定的巧合；罗德里克则把它们当作妹妹正奋力逃出的证据。麦德琳出现在房门口并倒在兄长身上后，这番揭露紧接着导致双胞胎死亡。叙述者逃离现场，厄舍府邸不久便裂开并沉入乌舍宅旁的水潭。这部传奇小说并未导致这些事件，但它的安排使一则关于强行闯入与魔法解除的故事，与家族墓穴中被隐瞒的事件交叠起来。它的作用尤其重大，因为叙述者原本打算以朗读陪罗德里克度过夜晚，结果却让罗德里克一直无法坦白的真相有了可听见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