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者炸弹

墓园路

爱国者炸弹既指一种军事理想,也指以此为名展开的致命实验——人们设想这种武器能够消灭敌人而不伤害部署它的部队。它有选择地施加暴力的承诺,掩盖了残酷的现实——士兵接触了化学制剂,并被当作试验对象。

名称与预期承诺

迈克尔·唐尼是通过自己在战争期间听到的故事得知这个名称的,而非有人声称一种已经完成的武器确实存在。他将爱国者炸弹描述为军事难题所期待的答案——一种能够摧毁敌人、同时不伤害友军的武器。这个说法带着技术解决方案的自信,但唐尼随即补充说明,他不认为这种武器已经存在;重要的是,有些人并未停止制造它的尝试。

这种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是这一说法的核心。爱国者炸弹听起来像一种已经成熟的能力,其爱国主义色彩浓厚的名称也暗示着对己方部队的保护。然而,宣称的目标并不只是保护士兵,而是让有选择地杀戮成为可能。当士兵自己也被纳入试验时,那种所谓的区别——谁会受到武器伤害,谁能免遭伤害——便尤其难以维持。

在唐尼的讲述中,与这个名称相关的实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炸弹。他说,那些人是豚鼠般的试验对象——他们身上涂着一种旨在保护他们的物质,同时暴露于化学制剂之下。因此,武器宏大承诺的背后,是试验的现实——在它能够被信任为可区分敌我之前,人们就在人体上测量其效果。

接触与人身代价

唐尼将这场实验置于一次涉及儿童兵的行动之中。他和另一名男子曾试图与那些男孩交谈,但他们几乎不懂英语;一名被汤米·辛格尔顿射伤的男孩躺在卡车里,两人正在替他包扎腿部。随后抵达的直升机开火了。唐尼后来才明白,这次袭击和化学制剂的暴露都是试验的一部分,并非普通战斗——那些人身上涂着据称能保护他们的物质,之后又被迫接触正在评估其效果的制剂。

武器造成的伤害并非干脆利落、瞬间发生的爆炸。唐尼记得一种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似乎变得朦胧的空气;接着是无穷无尽、持续不断的剧痛,让他觉得自己的皮肤仿佛正在被灼烧剥落。汤米·辛格尔顿抓住他,试图阻止他看正在发生的事情。唐尼断断续续的回忆,呈现出技术试验与身处其中的躯体之间的落差——即使正在受苦,他仍有一部分心智竭力想弄明白别人不让他看的究竟是什么。

接触化学制剂之后的影响并未就此结束。唐尼向萨拉·特拉福德展示了自己腹部一道道红色、不规则的肿痕,并将其比作某种陌生野兽的伪装。他说,六名男子被关在一起,接受血液检查,还被送进一台类似脑部扫描仪、但据称用于检查全身的机器。他们的看守不与他们说话;唐尼形容自己被简化成一项实验结果,人性遭到漠视。他瞥见一扇窗户并认出自己身在英格兰后,这群人又被转移了。

后来,人们以失败的保护率来描述这场实验的后果——免疫措施只对百分之七十的男子有效。幸存者被送往农场,官员们原本打算把他们关在那里,直到神经毒剂炸弹造成的癌症发作,然后再将他们抛弃。他们逃离农场打断了这一计划,却无法消除伤害,也无法抹去国家将他们变成可随意处置的数据的企图。

保密与武器的政治

爱国者炸弹实验之所以构成威胁,不仅因为它对那些男子造成的伤害,也因为他们活了下来,使这场试验及其背后的官员可能遭到揭露。C警告霍华德,为了阻止迈克尔·唐尼公开真相,这个国家准备诉诸武力。官方说法使风险更加尖锐——从技术上说,唐尼已经死亡,尽管他仍活着,能够讲述士兵如何被用作试验对象。于是,国家公开宣称自己处于战争状态,其前提便是压下自身行为的证据。

政治危险来自国家美德的说辞与将活人用作化学武器目标之间的反差。C预料,一旦真相曝光,这个国家就会显得有罪而非高尚,还可能遭受制裁或报复性袭击。他的警告将炸弹置于更广泛的保密机制之中——实验受害者不只是受伤并遭到研究,他们还成了一项悬而未决的负担;他们的证词可能动摇官方说法。

霍华德为隐瞒行为辩护时,秘密部门的逻辑后来得到了明确阐释。他声称,公众不想知道民主社会边缘发生了什么,并将自己的工作说成是在那些无法总能阻止的事件之后善后。萨拉·特拉福德就儿童以及利用唐尼一事质问他时,他把责任推到唐尼身上,并坚称秘密部门原本想让唐尼回归他们的阵营。他还威胁说,如果萨拉动用她的枪,这个机构就会为她、唐尼、黛娜、马克·特拉福德、威格瓦姆以及其他与他们有关的人制造致命的“意外”。因此,炸弹所承诺的敌我区分,在政治层面上对应着秘密部门对“可以做什么”与“可以公开承认什么”的区分——保密保护了这个机构,而遭受其暴力的人则仍可被随意牺牲。

道德矛盾与名称

这种武器承诺的选择性,笼罩在一段历史之上——合法目标与可牺牲之人的界限,反复随着掌权者的需要而改变。在乌鸦山,迈克尔·唐尼和汤米·辛格尔顿曾协助枪杀三名伊拉克囚犯;后来,霍华德援引唐尼的过去,将他描绘成暴力的疯子,而非可信的证人。然而,霍华德也声称,杀害囚犯的士兵受到了惩罚;与此同时,秘密部门的保密措施确保了这些杀戮不为人知。同一个机构在能够借谴责暴力打击幸存者时谴责暴力,却把自身的隐瞒视为必要的善后工作。

霍华德声称唐尼是自愿参加实验的,这又构成了另一种辩护,但并未改变实验对那些人所做的一切——他们接触了化学制剂,身体遭到检查,人性被置于一旁。与这些事实相对照,爱国者炸弹这个名称带有一种官方解释无法化解的讽刺意味。它保护己方部队的承诺,建立在把某些生命当作工具、随后又控制人们能如何谈论代价的基础之上。因此,这个说法所命名的不只是一种想象中的武器,也是一道道德分界线;正是这道界线让武器的研制看似可以接受——被视作自己人的人得到保护,而承受后果的人则被要求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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