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丝洛娃在医院工作
玛丝洛娃在医院的工作标志着她从堕落走向道德复苏的决定性转折点。在聂赫留朵夫的干预后,她从监狱被转移到监狱医院,担任助理护士。这一环境变化不仅让她从拥挤的牢房中获得身体上的解脱,还赋予了她新的社会身份——她不再仅仅是一名囚犯,而是一个能够从事有用、富有同情心劳动的人。医院工作成为考验和深化她在审判和监禁期间开始的内心转变的舞台。
##转移到医院与初步印象
这次转移是通过聂赫留朵夫不懈的努力安排的。他从检察官那里获得了许可,后来又得到了副省长马斯连尼科夫的批准,将玛丝洛娃任命到监狱医院。督察告诉聂赫留朵夫,医生同意这一安排,但补充说玛丝洛娃最初拒绝了,她说:“我有什么必要去给那些坏血病的乞丐倒脏水呢?”这种不情愿反映了她挥之不去的怨恨和她在自己周围筑起的防御外壳。然而,当聂赫留朵夫再次探望她时,她让步了:“如果你愿意,我就去,而且我也不再喝酒了。”这种有条件的接受——将她的顺从与他的愿望联系起来——表明她的决定并非出于突然对护理工作的热爱,而是因为她想取悦他,并证明自己能够改变。因此,医院成为了一个她可以展示自己愿意改过自新的空间。
##医院中的工作与行为
一旦安置下来,玛丝洛娃工作得“相当不错”,据医生说,如果考虑到她以前的生活条件,她的表现是令人满意的。她穿着蓝色条纹连衣裙、白色围裙和遮住头发的头巾——这套制服在视觉上标志着她新的角色。工作体力要求高且不熟悉,她承认:“我还不习惯。”但她坚持了下来,医院的日常安排提供了监狱混乱生活永远无法提供的结构。她被分配到的儿童病房成为她特别关注的焦点。当聂赫留朵夫在那里探望她时,发现她在扫地,她微笑着迎接他,说:“你在打扫房间,我看。”她回答说:“是的;我的老本行。”这句话微妙地将她当前的劳动与她堕落前在姑妈家做女佣时的家务工作联系起来。这种连续性表明,医院让她得以恢复失去的自我。
##虚假指控与解雇
玛丝洛娃的医院服务突然结束,因为她被指控与医士有暧昧关系。主治医生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看到玛丝洛娃红着脸从药房跑出来,便认定最坏的情况,命令她返回监狱。实际情况是,那个高个子、脸上有斑点的医士已经骚扰她一段时间了,当她试图摆脱他时,她用力推了他一下,导致他的头撞到架子上,打碎了两只瓶子。然而,医生没有调查;他只是告诉她:“如果你在这里搞暧昧,我就把你打发走。”这项指控尤其痛苦,因为玛丝洛娃已经厌恶那种她曾经认为不可避免的性关注。想到每个男人,包括那个有斑点的医士,都认为自己有权冒犯她,而她因反抗而受到责备,这让她充满了自怜和愤怒。当她在被解雇后见到聂赫留朵夫时,她试图解释,但泪水哽咽了她,她沉默下来,担心他不会相信她。
##聂赫留朵夫的反应与更深层的意义
聂赫留朵夫最初相信了这项指控,他的反应是受伤的自尊和厌恶。他想:“他,一个上流社会的人,任何最上等家庭的姑娘都会认为嫁给他是一种幸福,他却向这个女人求婚,而她竟然等不及,就开始和医士搞暧昧。”这一怀疑时刻揭示了他的道德转变仍然多么脆弱。然而,当他在监狱办公室再次见到她时,她的困惑和泪水打动了他,他记起了自己的罪过。他原谅了她——尽管没有什么需要原谅的——而这种宽恕加深了他的爱。因此,医院事件成为了对两个角色的考验——对玛丝洛娃来说,这是对她新决心的考验;对聂赫留朵夫来说,这是对他承诺的考验,即把她看作一个人,而不是他自己救赎的象征。虚假指控非但没有阻碍她的进步,反而最终坚定了她改变的决心。当她后来告诉他:“我也不再喝酒了”时,她不仅承诺戒酒,还宣布她准备放弃那些曾经帮助她忘记痛苦的旧习惯。
##后果与持久影响
从医院被解雇后,玛丝洛娃被送回牢房,但这段经历留下了永久的印记。她继续拒绝聂赫留朵夫的求婚,不是出于怨恨,而是因为她相信这会毁了他的生活。然而,她也继续遵循他的意愿——她停止喝酒,停止吸烟,停止卖弄风情。医院工作虽然短暂,却让她瞥见了一种她可以有用且受尊重的生活。当她后来加入政治犯队伍,与玛丽亚·帕夫洛夫娜和西蒙松一起行进时,她带着对那份工作的记忆。医院事件虽然以羞辱告终,却是玛丝洛娃第一次开始按照自己的道德意志行动的地方,选择了服务而非自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