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普桑
夏日书皮普桑是个安静、格外胆怯的孩子,她作为索菲娅的第一位客友来到夏日度居的芬兰群岛小岛,并成为索菲娅和祖母保护性想象的焦点。她的正式姓名是赫迪丝·埃弗琳,在她们设想的秘密团体中,她被改名为贝蕾妮丝——一位以秀发闻名的王后,也是一个星座的名字。然而,她们用这些意象包围的孩子仍难以亲近,而她那幅鲜明的画作展现出一种表现力,这是她们试图照料她时未曾充分预料到的。
身份与到来
有一年夏天,索菲娅有了自己的客人——皮普桑,一个刚结交不久的朋友,也是第一个来访的朋友。索菲娅很欣赏皮普桑天生卷曲的头发,祖母也赞同说那头发很漂亮。她的外表令人难忘,但她的举止和衣着使她与夏日度居的芬兰群岛小岛上较为随意的生活格格不入。她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到来,脚上是皮底鞋,人们形容她教养过分良好,而且安静得出奇。
索菲娅告诉祖母,皮普桑害怕别人问她的真名,而且更广泛地说,她什么都怕。这是索菲娅对朋友的描述,也决定了岛上两位年长居民如何对待这次来访——她们决定至少一开始不要拿皮普桑从未见过的事物吓她。照料起初表现为细心迁就,然而很快就变成了试图监管孩子几乎所有的活动。
秘密身份与保护之举
索菲娅说,她已决定做皮普桑的保护人,并提议自己和祖母为此成立一个秘密团体。这个计划让皮普桑成为她们共同想象世界的中心,但索菲娅也担心朋友的真名听起来不够高贵。祖母为她取了团体内部使用的名字——贝蕾妮丝,源自一位以秀发闻名的王后,也是一颗星座的名字。于是,试图让皮普桑感到受庇护的两个人,给了她一个宏伟而富有象征意味的身份,尽管这个名字属于她们私下的游戏,而不是她自己选择的自我称谓。
这种保护安排改变了索菲娅的日常作息。皮普桑在夏日度居的芬兰群岛小岛上四处走动,在索菲娅看来,她是个格外矮小、胆怯得不能独处的孩子。索菲娅匆匆从一处赶往另一处,不敢把客人独自留着超过几分钟。因此,保护也付出了实际代价——索菲娅的注意力总是被皮普桑牵住,而皮普桑的胆怯又限制了两人能一起做的事。
祖母听见索菲娅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走进客房,坐到床上,小声抱怨皮普桑快把她逼疯了。皮普桑不肯学划船,因为她害怕乘船出海,还说水太冷。问题不只是她需要有人看护;那些或许能帮助她融入岛上生活的活动,本身也让她害怕。祖母用贝蕾妮丝这个秘密名字询问该拿她怎么办,显示她们的保护性虚构已深入人心,尽管索菲娅的耐心正受到考验。
土豆地
祖母问皮普桑在哪里时,索菲娅说她在土豆地里。祖母拄着手杖穿过夏日度居的芬兰群岛小岛去找她。土豆地离水边不远,岩石环绕,阳光整日照得到。家人在那里种植早熟的种薯,土地是铺着海藻的沙地,用盐水浇灌,收获的土豆个头小而干净,呈椭圆形,泛着粉红色的光泽。
皮普桑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半藏在松枝底下。祖母坐在附近,用小铲子挖土。尽管土豆还太小,她还是挖出大约一打,并借眼前的例子解释种植过程——一个大土豆会长出许多小土豆,如果让它们继续生长,就会变大。皮普桑从凌乱的头发下短暂地看了祖母一眼,随后便移开目光。这番讲解没有引起她的兴趣;她对土豆、人,或者任何事情都不在意。这个场景把祖母耐心而务实的做法与孩子显然不感兴趣的态度并置,却没有暗示这番解释改变了她的心情。
绘画与未竟的回应
皮普桑的画作成为检验索菲娅和祖母如何理解她的更鲜明的一例。索菲娅小声说皮普桑不会画画,问祖母是否把自己的画本给了她,又质疑皮普桑有什么可画的。窗户砰地关上、祖母重新躺下后,索菲娅又回来三次,带着令人害怕的画,把每一幅都贴在面向客房的窗户上。一幅画着一个头发难看的孩子在尖叫,大蚂蚁正爬到她身上;另一幅画的是同一个孩子被石头砸中脑袋;第三幅画的是一场海难。祖母从这一连串画作判断,索菲娅已经发泄了怒气。
接着,一张纸从门下滑了进来。皮普桑画得很好,画笔里透出费力压抑的怒意。画中是一个脸上有黑洞的生物,肩膀佝偻,长着像蝙蝠一样边缘呈扇贝状的翅膀。翅膀从它的脖子附近开始,拖在地上,像是给模糊而无骨的身体作支撑,也可能反而成了累赘。祖母赞赏这幅画,认为它既可怕又富有表现力。她大声说画得好,却没有看皮普桑;她的声音既不亲切,也没有鼓励的意味。这番称赞认可了画作,却没有在她们之间建立起温暖的联系。
皮普桑仍坐在台阶上,没有转过身来。她把一颗小石子笔直地抛向空中,随后站起来,缓慢而郑重地朝水边走去,索菲娅则在木柴堆旁等着。祖母问她在做什么。这一段以这个问题结束,没有解释皮普桑的举动。她的画作已明确展现了她的表达能力,但故事没有说明大人们的保护、索菲娅的挫败感或祖母的称赞是否触动了她。皮普桑依旧既是她们试图理解的孩子,也是一个不易被人轻易看懂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