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巴恩斯与罗伯特·科恩的友谊

太阳照常升起

杰克·巴恩斯与罗伯特·科恩的友谊,体现为真切的个人情谊,但受到双方独立程度不平等的制约。在罗伯特·科恩旅居欧洲期间,杰克·巴恩斯是他的网球朋友;与此同时,科恩对弗朗西丝的依恋日益决定着他能做什么、能见谁,以及他能多么自由地回应杰克的邀请。因此,这段友谊将陪伴与观察结合在一起——杰克参与科恩的社交世界,同时也看见科恩自己无法摆脱的控制与犹疑。

形成与背景

这段友谊发展于罗伯特·科恩在欧洲的三年期间,发生在他的离婚、资助并编辑一份文学评论刊物的失败经历,以及他决定写作之后。这三年欧洲生活中,第一年用于旅行,最后两年住在巴黎。在此期间,科恩有两位主要朋友——布拉多克斯是他的文学朋友,杰克·巴恩斯是他的网球朋友。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杰克与科恩的联系,与其说建立在文学抱负之上,不如说建立在反复进行的活动和日常陪伴之上。

杰克与科恩的友谊属于一种围绕行动与日常安排组织起来的生活。科恩读书、打桥牌、打网球、在当地体育馆练拳,并写作一部小说;杰克则通过网球场,以及关于周末离开巴黎的谈话,与他保持联系。他们的交往并未被描绘成理想化的知识同盟;这是一段由共同度过的时间,以及共同做一件简单事情的可能性具体构成的友谊。

斯特拉斯堡提议

当科恩谈到要和杰克外出度过一个周末时,这段关系在行动中显现出来。科恩想离开城里,去好好走一趟;杰克提议乘飞机前往斯特拉斯堡,再步行上圣奥迪尔山。杰克随口补充说,他在斯特拉斯堡认识一个美国姑娘,可以带他们游览这座城市。这个建议暴露出一道杰克尚未察觉的界限——对科恩而言,与另一名女性接触不能被视为一次与男性朋友同行的旅行中无关紧要的一部分。

弗朗西丝在问题得到解释之前,便先以身体反应作出了回应。杰克在桌下被踢了一脚;他转头看去时,看到她抬起下巴,脸色变得僵硬。他试图把计划改成去布鲁日或阿登地区,科恩显得松了口气;杰克没有再挨踢。这一幕把一次拟议中的散步变成了对友谊自由程度的考验。从杰克的角度看,他的邀请十分平常;但弗朗西丝的反应和科恩的如释重负表明,科恩的行动受到监视,也需要得到许可。

科恩的依赖与杰克的认识

离开咖啡馆后,科恩以买报纸为借口,陪杰克走向街角。他问杰克为什么提到斯特拉斯堡的那个姑娘,又问杰克难道没有见到弗朗西丝。杰克回答说,仅仅因为他认识一个住在斯特拉斯堡的美国姑娘,他看不出弗朗西丝有什么理由反对。科恩的回答明确说明了这种限制——只要有任何一个姑娘在场,这趟旅行对他来说就不可能成行。科恩并不是以一个独立朋友的身份协商行程;他是在说明自己的恋爱关系所施加的限制。

这次交谈也进一步澄清了杰克与科恩所处位置的不同。杰克把那位同行者视为一个偶然事实,而科恩明白,任何另一个姑娘的出现都会带来后果。杰克最初的不理解,逐渐转变为对科恩这段关系的认识——它并不只是充满感情或具有家庭性质,而是在支配着科恩。通过这段友谊,可以看见科恩依赖关系的结构。

延续与情感余波

眼前的冲突并没有中断这段友谊。周末计划作了调整,杰克告诉科恩,他们第二天会在球场见面。科恩道晚安,开始往咖啡馆走;后来想起自己还得买报纸,便又陪杰克走到报亭。他们的告别仍然熟悉而非戏剧化——科恩手里拿着报纸转过身来,问杰克是否生气,杰克否认自己受到了冒犯。

最后的画面同时保留了情谊与不安。科恩拿着报纸回到咖啡馆,杰克看着他离去,并承认自己还真有些喜欢他。与此同时,杰克得出结论,认为弗朗西丝显然把科恩的生活管得很紧。因此,这一插曲结束时,这段友谊既没有得到和解,也没有公开破裂。它持续存在的状态是一种双重认识——杰克喜欢科恩这个同伴,但他也看见,科恩对弗朗西丝的依恋缩小了他的自由,使友谊最简单的表达也变得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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