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巴解组织关系
奥斯陆以色列—巴解组织关系是剧中谈判的政治与人性核心——官方明令禁止的接触转为秘密渠道,继而成为迈向正式承认的途径,却没有解决这段关系所处的冲突。关系的变化并非仅靠一次握手,而是经由一系列谨慎的会晤、私人接触、政治考验和经过审慎限定的让步实现的。最终达成的协议标志着双方彼此交往方式发生了历史性变化;2000年9月暴力再起,则使人们不能将这种变化误认为持久和平。
从公开敌对到秘密接触
剧中将这段关系置于长期隔绝与敌意的背景之下。莫娜回忆起一个场景——她和特耶躲在一辆翻倒的汽车后面,周围的人纷纷倒下。两名持枪少年面对面站着,一个穿制服,另一个穿牛仔裤。在莫娜看来,他们的面孔一模一样——两人都显露出恐惧,都想离开此地,而非伤害对方。对莫娜而言,这种认知正是改变的可能性开始之处。这个场景并没有让政治冲突消失;它让冲突双方显现出共同的人性,而谈判势必要面对这一点。
秘密渠道的开启本身就是对规范公开接触的规则的突破。约翰·约根·霍尔斯特询问发生了什么时,特耶·勒德-拉森承认,他正在促成以色列与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之间的秘密对话,双方代表正在挪威面对面会谈。约翰·约根·霍尔斯特难以置信地反问特耶·勒德-拉森是不是疯了。这段对话既确立了这种接触所带来的政治风险,也展现了非官方倡议与政府认可政策之间的落差。在剧作家对戏剧背后事件的叙述中,秘密渠道被呈现为促成奥斯陆协议的途径——如果没有以色列、巴勒斯坦和挪威参与者的秘密工作,公开协议便不会达成。
建立不同的谈判方式
特耶·勒德-拉森将设想中的渠道描述为正式政府声明的反面——人与人之间的亲密讨论,在一处偏僻之地举行,让以色列参与者和巴勒斯坦解放组织能够单独会面。这一区别对关系的发展至关重要。秘密会谈起初并非获授权的国家间谈判;它们创造了一处场所,让双方能在公开跨过这一门槛之前进行接触。艾哈迈德·库雷强调了这种安排的脆弱性,坚持要求特耶·勒德-拉森亲自迎接抵达的巴勒斯坦代表团,并且不许其他人碰他们的护照。
参与者还为谈判期间的共同生活制定了规则。关上门后,他们可以交谈、意见相左,甚至激烈争执。走出房间后,他们则应当一起用餐,谈论家人,并生火。特耶·勒德-拉森认为,私人交流能让他们彼此视为人。这个规则并不要求他们在谈判桌上达成一致;它让政治争执与日常共同生活并存。后来,在庄园庭院里,雪花飘落,艾哈迈德·库雷和乌里·萨维尔并肩而行,特耶·勒德-拉森和莫娜则保持一段谨慎的距离跟在后面。乌里·萨维尔说,他希望进程能够成功,希蒙·佩雷斯也一样;艾哈迈德·库雷回答说,主席和他也希望如此。他们的交谈让双方展现出直接而相互的承诺,尽管莫娜警告特耶不要再向前迈一步。
权力、互惠与协议草案
从秘密接触转向官方地位,暴露出双方承诺能力仍受到的限制。一次为期两天的会晤取得的进展超出特耶·勒德-拉森的预期后,他敦促约西·贝林提升以色列代表团的级别。约西·贝林反驳说,以色列根本没有代表团可供提升,而且这么做不合法。这一矛盾是关系这一阶段的核心——巴勒斯坦方面希望承认该渠道的政治分量,而以色列参与者仍受制于缺乏正式授权这一事实。
这些限制进一步演变为关于互惠的争端。约西·贝林说,以色列人决定派谁前往,并告诉中间人转告对方——等巴勒斯坦人拿出实质性内容摆上谈判桌后,他们会考虑请求。艾哈迈德·库雷回答说,巴勒斯坦人已经提出替以色列接手加沙地带,并要求以方以提升代表团级别作为回报。双方都将自己的立场说成是对对方义务的回应,显示私人渠道很快便承袭了官方外交中充满争议的措辞。谈判不只是个人信任逐渐增长的故事——代表们还必须界定什么才算有意义的提议,以及谁有权接受提议。
协议草案加剧了同样的紧张局势。乔尔·辛格谴责草案是投降,并称之为送给亚西尔·阿拉法特的一份奢侈厚礼;约西·贝林坚持说,这只是一份工作文件。乌里·萨维尔说,他的参与让条款变得更好,而且此前已经让对方从早先达成的共识上退了一步。约西·贝林承认,乌里·萨维尔还得在书面内容上进一步退让,但他指出变化之快——四个月前,各方还无法想象彼此会面,如今却已就一份文件展开谈判。与四十年来没有类似进展的局面相比,这份草案既开启了新的可能,也令人警觉。
承认与迈向正式化
当乔尔·辛格代表总理伊扎克·拉宾和以色列提出将秘密渠道转为正式渠道时,关系迎来转折点。这一提议让秘密关系有了制度化的可能,但艾哈迈德·库雷立即追问,由华盛顿特区支持的会谈将如何处理。这个问题表明,转变并非自动发生——正式承认这一渠道提高了谈判的地位,却没有解决它与现有进程之间的关系。
希蒙·佩雷斯认为,不能让细节掩盖更大的政治利害。他相信,如果协议失败,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可能会被掏空并不复存在;他说,以色列需要该组织继续存在。他还指出,亚西尔·阿拉法特希望回到家园,这可能成为达成协议的基础,并指示乌里·萨维尔转告对方——如果亚西尔·阿拉法特达成协议,他就会允许亚西尔·阿拉法特和巴解组织领导层返回加沙地带。随后,希蒙·佩雷斯呼吁在奥斯陆举行最后一轮会谈,并表示不应再把正在发生的事情告知美国人。他的介入将承认与一种具体的政治可能性联系起来,但把返回家园说成有条件的提议,而非已经实现的结果。
最终措辞明确体现了互惠。希蒙·佩雷斯表示,以色列将接受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作为巴勒斯坦人民的官方代表;艾哈迈德·库雷则说,巴勒斯坦人将接受以色列国的合法性,双方最终达成一致。两项相互呼应的声明标志着这段关系发生重大变化——双方都承认对方是无法简单排除的政治现实。剧中对奥斯陆协议的叙述,将这一成就置于协议的更广泛公开历史之中;协议于1993年9月13日在白宫玫瑰园签署。
变化的局限
协议改变了政治承认的状况,但剧中并未将其描绘为敌意或暴力的终结。结尾的时间线回到2000年9月,也就是签署协议七年之后。一名巴勒斯坦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在耶路撒冷的一辆公共汽车上引爆炸弹,导致二十六名以色列人死亡。在加沙地带,哈桑·阿斯富尔遭袭击者殴打,险些丧命;袭击者始终未被找到,他随后退出公共生活。乔尔·辛格指出被占领土上暴力再起,约西·贝林则称那是第二次起义的开端。
这个结尾将正式承认的成果与危险持续存在的现实并置。双方关系已经从接触遭禁,发展到相互声明与达成协议;然而,后来的暴力清楚表明,渠道、草案乃至历史性协议本身,都无法解决更深层的冲突。剧中最核心的区分,在于开启政治关系与完成其转变并非一回事——秘密接触和相互承认使前者成为可能,而后者依然没有解决。


